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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话:血脉对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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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真鼎散发的绿光渐渐敛去,地宫恢复了昏暗。

沈砚靠在冷月怀中,呼吸微弱但平稳。真鼎的龙脉地气救回了他的命,但强行净化九鼎的代价依然沉重——他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经脉空荡荡的,仿佛被彻底掏空。

“感觉怎么样?”冷月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她小心地调整姿势,让沈砚靠得更舒服些。

“像……被掏空了五脏六腑。”沈砚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但还活着,已经很好了。”

江晚检查了他的脉象,眉头紧锁:“脉象虚浮如游丝,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而且……”她顿了顿,“秦王蛊的力量好像……消失了。”

沈砚尝试催动血脉之力,右臂的金纹毫无反应。他心中一惊,但随即释然——净化九鼎时,他确实将全部血脉之力都消耗殆尽了。这是代价。

“没了也好。”他轻声道,“至少不用担心反噬了。”

“可是没有秦王蛊,你怎么布九鼎镇国大阵?”江晚担忧道,“那需要嬴氏血脉的力量催动。”

沈砚沉默。他看向那九尊已经净化完成的鼎——此刻它们安静地矗立在宫殿中,散发着温润古朴的光泽,仿佛千年岁月在它们身上只留下沉淀,而非磨损。

“总会有办法的。”他说,“先离开这里。”

众人开始清点伤亡。地宫一战,二十人的小队折损了六人——两名唐门弟子、一名武当弟子、三名少林僧人在混战中牺牲。其余人个个带伤,最严重的一位武当弟子断了右臂,此刻已由同伴简单包扎止血。

“带他们回去。”沈砚看着六具被白布覆盖的遗体,“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冷月点头,组织还能行动的人抬起遗体。江晚则走到赵胤的尸体旁——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此刻蜷缩在地上,干瘪得像一具风干的木乃伊。回光散抽干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怎么处理?”江晚问。

沈砚看着那具尸体,心中百感交集。恨吗?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悲哀——为这个被野心吞噬的人悲哀,也为因他而死的所有人悲哀。

“带出去吧。”沈砚说,“交给太子殿下处置。毕竟……他是赵氏宗亲。”

众人收拾妥当,开始寻找出口。真冀州鼎似乎有灵性,缓缓飞到宫殿东侧的一面石壁前,鼎身轻轻撞击墙壁。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上的阶梯。

“它……在为我们引路?”一名唐门弟子惊讶道。

“九鼎有灵。”江晚轻声道,“它们认可了沈砚的牺牲。”

沈砚在冷月和江晚的搀扶下站起身。他走到真冀州鼎前,伸手轻抚鼎身。青铜冰凉,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温润力量——那是九州龙脉的地气,是千年沉淀的灵性。

“谢谢。”他轻声道。

鼎身微光一闪,似在回应。

一行人沿着阶梯向上。阶梯很长,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尽头。推开顶部的石板,外面是幽州王府的后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正是秋夜月色正明时。

“出来了!”有人惊喜道。

但惊喜很快被警惕取代。王府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按说地宫发生这么大动静,早该有侍卫赶来查看才是。

“不对劲。”冷月按住剑柄。

话音未落,四周火把骤亮!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阴影中涌出,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者是个中年将领,面色冷峻。

“沈楼主,等候多时了。”将领拱手,“末将张成,幽州副将。奉韩将军之命,在此接应。”

沈砚一怔:“韩将军?”

“正是。”张成侧身让路,“韩将军已控制幽州城,赵胤的党羽或降或逃。现在整座城都在我们掌控之中。”

原来,就在沈砚他们潜入地宫的同时,韩猛率军在城外发动了全面佯攻。赵胤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城防出现空隙。而幽州军中早有心向太子的将士,在张成等人的策动下发动兵变,一举控制了城池。

“殿下呢?”沈砚急问。

“太子殿下已从长安脱困,正在赶来幽州的路上。”张成脸上露出笑意,“雷尚书传来的消息,长安之围已解,赵胤的边军见大势已去,大部已投降。”

沈砚长长舒了口气,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冷月连忙扶住他。

“沈楼主伤势严重,速请军医!”张成见状,立刻下令。

沈砚在幽州王府养了七日伤。

这七日里,好消息不断传来。太子赵延在雷震、冷月等人护送下,已安全抵达幽州。长安局势稳定,老皇帝在赵胤死后第三天“驾崩”——太医诊断是中毒太深,回天乏术。太子以储君身份继位,第一道旨意就是大赦天下,同时追封老皇帝为“仁宗”。

第九日清晨,沈砚终于能下床走动了。他在冷月的搀扶下来到王府后院的荷塘边。秋荷已残,但水面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

“今天天气真好。”沈砚在石凳上坐下,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桂花香——幽州的桂花开得晚,此时正是盛时。

冷月为他披上外衣:“白芷说了,你至少还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动用内力。这期间不能受凉,不能劳累,不能……”

“知道了知道了。”沈砚笑着打断,“白芷姐都快成我娘了。”

“她是关心你。”冷月在他身边坐下,“我们都关心你。”

沈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茧,粗糙而真实。

“冷月,”他轻声道,“等九鼎大阵布成,天下安定,我们就找个地方,开家茶馆。这次是真的,不食言。”

冷月看着他,眼中漾起温柔:“好。但你要答应我,好好养伤,不许再逞强。”

“我答应。”

两人静静坐着,看荷塘里残荷摇曳,看天边云卷云舒。这难得的宁静,像是暴风雨后的一缕阳光,珍贵得让人不敢呼吸,怕一呼吸就惊散了。

午后,太子赵延来访。

这位新登基的年轻皇帝穿着一身素白常服,未戴冠冕,只以木簪束发。他屏退左右,独自来到荷塘边,在沈砚对面坐下。

“沈兄,气色好多了。”赵延微笑道。

“托殿下的福。”沈砚欲起身行礼,被赵延按住。

“这里没有殿下,只有朋友。”赵延认真道,“你为这天下差点丢了命,该朕向你行礼才是。”

沈砚摇头:“那是我的责任。”

两人沉默片刻。秋风吹过,荷塘泛起涟漪。

“朕准备三日后启程回长安。”赵延开口道,“朝局初定,需要朕坐镇。但回去之前,有件事必须做。”

他看向沈砚:“九鼎镇国大阵,该布了。”

沈砚点头:“我也正想说此事。九鼎已齐,但布阵需要嬴氏血脉催动。而我现在的状况……”

“朕知道。”赵延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朕在整理先帝遗物时发现的,藏在传国玉玺的暗格里。你看。”

沈砚展开帛书。上面是工整的秦篆,记载着九鼎大阵的完整布阵之法。但最让他震惊的是最后一段:

“九鼎镇国,需血脉为引,然非必嬴氏。若布阵者心怀天下,至诚至公,纵无血脉,亦可引地气成阵。盖因镇国非为一家一姓,乃为天下苍生。”

“这……”沈砚抬起头,眼中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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