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公路怒斥求援急,孟德冷笑坐观变(1/1)
南阳,袁术中军大营。
昔日的志得意满,已被焦躁与愤怒取代。樊城仍在文聘的顽强抵抗下久攻不克,江夏方向又传来孙策大军逼近、黄祖连连求援的噩耗。更让袁术如鲠在喉、暴跳如雷的是,北面武关方向传来确切消息——长安的耿武,竟真的应了刘表的求援,以天子名义下诏,遣大将赵云(或徐晃,此处按之前提及赵云为先锋)率精兵两万,打出“奉诏讨逆,救援荆州”的旗号,出武关,浩浩荡荡向荆州北部开进!
“耿武小儿!安敢如此!欺人太甚!”袁术在帅帐中咆哮,将案几上的令箭兵符扫落一地,“本将军在此剿灭刘表逆贼,匡扶汉室,他竟敢派兵来搅局!他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有没有我这个后将军!”
谋士杨弘小心翼翼地道:“主公息怒。耿武此乃借刘表求援之名,行插手荆州之实。其兵锋南指,恐非仅为了救援刘表……”
“本将军岂能不知?!”袁术怒吼道,“他是看准了本将军与刘表、孙策交战,想趁火打劫,染指荆襄!好个奸诈的北虏!”
他急怒攻心,却又感到一阵无力。他麾下大军被牵制在樊城、襄阳一线,又要分兵防备东面的孙策,实在难以再抽出足够兵力,去北面阻挡赵云的幽州精锐。若是赵云这支生力军加入战团,与刘表里应外合,他攻打荆州的计划很可能功亏一篑,甚至反受其害。
“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袁术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耿武的主力还在潼关、汉中与袁绍、曹操对峙!他这是冒险分兵!对,袁本初!曹孟德!他们还在潼关、武关外面!只要他们施加压力,猛攻关隘,耿武必然要将赵云调回去!或者至少不敢让赵云深入!”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袁术立刻下令:“笔墨伺候!本将军要亲笔写信给袁绍、曹操!告诉他们,耿武已分兵南下,关中空虚,正是他们大举进攻,一举击破耿武,收复长安,迎还天子的天赐良机!让他们立刻出兵,猛攻潼关、武关!只要他们动了,赵云必然回师,荆州就是本将军的囊中之物!”
很快,两封言辞急切、甚至带着几分命令口吻的书信,从袁术大营发出,分别送往河内袁绍处和颍川曹操处。信中,袁术将赵云南下的消息夸大其词,描绘成关中防御的空虚,极力怂恿袁绍、曹操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即刻发动总攻,并承诺“事成之后,共分关中,同享富贵”。
河内,袁绍大营。
袁绍看完弟弟这封异想天开的信,气得差点笑出来。“这个蠢货!现在知道来求我了?早干什么去了?!”他将信扔给一旁的许攸、审配等人,“你们看看,我这弟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让我现在去强攻潼关?耿武的主力是撤了还是怎的?张辽是泥塑的不成?赵云南下,焉知不是耿武诱敌之计?想让我去碰个头破血流,他好独吞荆州?做梦!”
许攸嗤笑道:“主公明鉴。公路(袁术)这是被耿武和刘表逼急了,病急乱投医。他想让主公与曹操去替他吸引耿武火力,他好从容收拾荆州。天下岂有这般好事?”
审配也摇头:“潼关天险,耿武经营日久,强攻伤亡必巨。且曹操心思难测,未必肯尽全力。此时出兵,绝非良机。主公不必理会,且看曹操如何回应。”
袁绍冷哼一声:“回信给他,就说我军粮草不济,士卒疲惫,需休整些时日。让他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其实袁绍心中也有一本账,荆州若真被袁术吞了,其实力大增,对自己这个“庶兄”未必是好事。让耿武的兵去荆州搅一搅,消耗一下袁术和刘表,或许……也不错?
颍川,曹操大营。
曹操接到袁术的信,反应则更为直接。他看罢,竟是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冰冷,充满了讥诮与寒意。
“呵呵……哈哈……”曹操将信递给身旁的郭嘉,“奉孝,你瞧瞧,咱们这位袁后将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自己捅了马蜂窝,惹来群狼,现在倒想起让我们去替他挡狼了?还要我们‘即刻出兵’,‘猛攻关隘’?他当曹某是他袁公路麾下将领不成?”
郭嘉快速浏览信件,也是哑然失笑:“明公,袁术此信,可谓恬不知耻。其背盟攻刘表在先,致使联盟破裂,南线崩坏。如今引火烧身,又欲驱虎吞狼,让我军与耿武死磕,他好坐收渔利。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程昱更是冷笑道:“我若是耿武,此刻怕是要笑醒。袁术此举,无异于将刘表彻底推向耿武,更给了耿武名正言顺插手荆州、甚至将势力南伸的绝佳借口!如今还妄图让我军为之火中取栗,真是愚不可及!”
荀彧叹道:“刘表求援,耿武出兵,此乃阳谋。我军若此时强攻武关、潼关,一则未必能下,二则即使能下,也必是惨胜,损耗巨大,而耿武根基在北,未必伤筋动骨。三则,正好给了耿武口实,言我军‘勾结逆贼袁术,攻击王师’,大义名分尽失。四则,就算侥幸攻入关中,届时袁术若已得荆州,实力暴增,与我对峙,又有何益?不如坐观其变,看耿武、袁术、刘表、孙策在荆州厮杀,我等积蓄力量,稳固兖、徐,方为上策。”
曹操深以为然,眼中精光闪烁:“文若所言,正合我意。袁术想让我去当冤大头,我曹孟德还没那么蠢!回信给他,就说我军与耿武对峙日久,将士疲敝,粮草转运艰难,且闻荆州有变,需防耿武诡计,不得不谨慎行事,暂难发动大战。请他……好自为之!”
顿了顿,曹操又冷笑道:“不过,陈兵关前,摇旗呐喊,做做样子,给袁术一点‘希望’,顺便也给耿武施加点压力,让他不敢全力南顾,倒也无妨。传令夏侯惇、于禁,每日在武关前多立旗帜,多派游骑,擂鼓呐喊,做出欲攻之势,但无我亲令,绝不许真个强攻!至于袁本初那边……他怕是跟我一样想法。”
于是,袁绍、曹操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同样的策略:对袁术的求救信虚与委蛇,敷衍了事;在潼关、武关前线,则继续保持重兵压境的态势,每日鼓噪挑战,营造紧张气氛,但绝不真的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就像两只经验丰富的猎豹,蹲伏在侧,冷眼看着荆州那场混乱的猎杀,等待着最适合自己出手的时机,或者……等待着猎物们彼此消耗殆尽。
袁术在荆州左等右等,等来的只是袁绍、曹操“粮草不济”、“需防有诈”、“谨慎行事”等推托之词,以及关前那雷声大、雨点小的“佯攻”。他这才彻底明白,自己被昔日的“盟友”无情地抛弃了。愤怒、恐慌、以及一丝悔意,开始交织在他心头。
而赵云率领的两万幽州精锐,则毫无阻碍地穿过武关,进入荆州地界,打着“王师”旗号,沿途郡县或降或走,迅速向襄阳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