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陶恭祖临终托州,刘玄德初领徐州(1/1)
曹操为报父仇,尽起兖州之兵,狂攻徐州。其势汹汹,连破十余城,所过之处,屠戮百姓,鸡犬不留,徐州北部几成焦土。陶谦年老体衰,又惊又惧,病倒在床。幸得刘备率关羽、张飞及数千兵马及时来援,会同徐州本土将领曹豹、糜竺等人,凭借郯城坚城,以及关羽、张飞之勇,生生挡住了曹操的猛攻。
双方相持数月,曹操因后方不稳(吕布袭扰兖州虽败,余波未平)、粮草不济,更兼刘备顽强抵抗,又闻袁绍、袁术等人似有异动,恐腹背受敌,最终在谋士劝谏下,恨恨退兵。徐州之围虽解,然已是元气大伤,陶谦更是一病不起。
郯城,州牧府内,药石之气弥漫。曾经的一方诸侯陶谦,如今躺在病榻之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已是油尽灯枯之象。床榻边,围坐着徐州别驾糜竺、典农校尉陈登,以及风尘仆仆、面带忧色的刘备。
“玄德公……”陶谦艰难地抬起手,浑浊的眼睛望着刘备,充满了歉疚与期盼,“曹贼肆虐,徐州生灵涂炭,皆谦之过也……幸得公仗义来援,力保徐州不失,谦……感激不尽,然已无以为报……”
刘备连忙握住陶谦的手,动情道:“陶公何出此言?备身为汉室宗亲,见百姓遭难,岂能坐视?救援徐州,乃分内之事。陶公请宽心静养,徐州之事,有子仲(糜竺)、元龙(陈登)诸位贤才辅佐,必能安定。”
陶谦缓缓摇头,喘息道:“子仲、元龙,皆国之栋梁,然……徐州新遭大难,民心惶惶,外有曹贼虎视眈眈,非雄主不能镇之……谦观天下英雄,唯玄德公仁义布于四海,信义着于天下,更有关、张万人敌辅佐……谦……愿将徐州托付于公,望公莫要推辞,救徐州百姓于水火,保一方安宁……”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糜竺、陈登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陶谦说出,仍是心中震动。刘备更是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推辞道:“陶公!此事万万不可!备德薄才浅,安敢领此大州?徐州乃陶公基业,自有贤子……”
陶谦之子陶商、陶应,皆庸碌之辈,此事众人皆知。陶谦苦笑:“犬子不成器,非守业之主。若将徐州交给他们,无异于送与曹贼或他人……玄德公,你就莫要再推辞了!为了徐州百万生灵,谦……求你了!” 说着,竟挣扎着要起身下拜。
刘备慌忙扶住,看着陶谦眼中近乎哀求的神色,又想到徐州百姓在曹操屠刀下的惨状,心中天人交战。他漂泊半生,屡遭挫折,胸怀大志却无处施展,如今一块偌大的徐州摆在面前……最终,他长叹一声,跪倒在陶谦榻前,泪流满面:“陶公如此厚爱,备……备虽不才,愿暂领州事,以待贤者。必竭尽心力,保境安民,不负陶公所托!”
陶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容,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紧紧抓住刘备的手:“如此……谦……死亦瞑目矣……” 话音渐低,手臂垂下,这位乱世中的老好人,最终在将徐州托付给刘备后,溘然长逝。
陶谦既死,按照其遗命,又有糜竺、陈登等徐州本土实力派(陈登之父陈珪亦为名士,影响力大)的鼎力支持,刘备在推辞再三后,“不得已”领徐州牧,总揽徐州军政大权。关羽、张飞分领兵权,糜竺总管钱粮民政,陈登为谋主,一时间,徐州上下,倒也人心稍定。
下邳城(徐州新治所,刘备移治于此),州牧府后院。
夜深人静,刘备独自立于庭院之中,仰望星空。他终于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虽然残破,虽然强敌环伺(北有曹操,南有袁术),但终究是立足之地。回想多年漂泊,从涿郡起兵,辗转公孙瓒、陶谦,依附他人,寄人篱下,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如今,他终于成为了一州之主,有了逐鹿天下的基本盘。
“皇天不负有心人……”刘备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激动与野心的光芒,“陶恭祖以徐州相托,关、张二弟倾心辅佐,子仲、元龙尽心竭力……此乃天赐良机!我刘备,必当励精图治,招贤纳士,恢复民生,整军经武!他日,定要在这乱世之中,与袁本初、曹孟德、耿文远等天下英豪,一较高下,匡扶汉室!”
他的拳头悄然握紧,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责任感。
然而,就在刘备踌躇满志,准备大展拳脚,整顿陶谦留下的烂摊子,安抚流民,恢复生产,编练新军之际,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报——!” 亲卫急匆匆闯入,“启禀主公,城外有一支兵马前来,打着‘吕’字旗号,为首者自称温侯吕布,言从兖州败退而来,无处容身,特来投靠主公!”
“吕布?”刘备闻言,脸上的振奋之色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起。
吕布,字奉先,勇冠三军,然其先后背叛丁原、董卓,名声狼藉,素有“三姓家奴”之称。此前在兖州被曹操击败,如丧家之犬,如今竟来投靠自己?
关羽、张飞闻讯赶来。张飞豹眼圆睁,大声道:“大哥!吕布那厮,无信无义之徒,豺狼之辈,岂能收留?小心引狼入室!”
关羽抚髯沉吟:“吕布虽无义,然其勇武,天下皆知。今新得徐州,人心未附,强敌环伺。若拒之门外,恐其转投他人,如袁术等,反为徐州之患。”
糜竺、陈登也匆匆赶来商议。陈登道:“主公,吕布骤至,其心难测。然其新败,兵疲将寡,或可暂且容之,以观后效。但需严加防范,不可使其掌兵权,更不可使其居于要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