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出城亲迎慈母驾,稚弟娇妹叙天伦(1/1)
蓟城北门外十里长亭,旌旗招展,甲士肃立。耿武一身常服,只带着少数亲卫和府中管事,早早在此等候。今日,是他母亲与弟妹抵达的日子。
秋高气爽,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已微微泛黄。远处,烟尘扬起,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缓缓驶来。车队前方,是数十名剽悍的凉州骑兵护卫,打着“耿”字旗号,正是耿嵩派来护送的家将。
车队在长亭外停下。耿武快步上前,来到中间一辆装饰较为华贵的马车前。车帘掀开,一名身着深色襦裙、面容慈祥、鬓角已见星霜的妇人,在家仆的搀扶下,缓缓下车。正是耿武的母亲,凉州刺史耿嵩的正妻,窦氏。
“母亲!”耿武抢步上前,双膝跪地,行大礼参拜,“不孝儿武,拜见母亲!母亲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窦氏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几年未见,儿子更加高大英武,气度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略显青涩的少年郎,而是威震北疆、手握三州的车骑将军了!她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又是心疼又是骄傲,连忙伸手去扶:“我儿快起!快起!让娘好好看看你!”
耿武起身,任由母亲拉着自己的手,上下打量。窦氏眼中含泪,不住点头:“好,好!我儿长大了,出息了!娘在凉州,经常听人说起你的故事,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如今见你安好,娘这颗心,总算放下了!”
母子二人正叙话间,后面马车上又跳下两个少年少女。
那少年约莫十四岁年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挎着一把小号的弯刀,虎头虎脑,眼神灵动,透着一股子野性和不安分。他一下车,就东张西望,看到耿武,眼睛顿时一亮,几步窜过来,大声喊道:“大哥!大哥!我是耿毅!” 正是耿武同父异母的弟弟,耿毅。
“毅弟!”耿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入手沉实,这小子力气不小,“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都快赶上大哥了!”
“那是!”耿毅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大哥,我在凉州天天练武,骑射功夫可好了!爹都夸我呢!我还跟马腾伯伯的部下学过几手刀法!大哥,你打仗那么厉害,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耿武哑然失笑。这个弟弟,果然如母亲家书中所说,不爱读书,就喜欢舞刀弄枪,是个小武痴。不过看他这精气神,倒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好,有机会大哥一定考校考校你的本事。不过,光会武艺可不行,书也要读,明白事理。”
“知道啦知道啦!”耿毅嘴上应着,眼睛却已经瞟向耿武身后的亲卫和他们的战马,满脸羡慕。
这时,那少女也款款走了过来。她年约十五,身量苗条,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梳着双环髻,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她走到耿武面前,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小妹耿禾,拜见大哥。”
“禾儿!”耿武看着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心中涌起一股怜爱。当年离家时,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快起来,让大哥看看。几年不见,我们家禾儿都成大姑娘了,真漂亮!”
耿禾被大哥夸得有些羞涩,脸颊微红,低声道:“大哥取笑了。大哥才是真正的英雄,小妹在凉州,常听人说起大哥的威名,心里可骄傲了。”
“哈哈,好!我的妹妹,自然要骄傲!”耿武大笑,一手拉着弟弟,一手拉着妹妹,又看向母亲,“母亲,毅弟,禾妹,此处风大,咱们先回府吧。文姬还在府中盼着你们呢。”
提到蔡琰,窦氏立刻来了精神,急切道:“对对对!快回府!文姬身子如何?害喜可还严重?这一路,娘最惦记的就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母亲放心,文姬一切都好,医者定时诊视,胎象平稳。只是近日有些嗜睡,故未能出城迎接,还望母亲勿怪。”耿武解释道。
“诶,自家人,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她身子要紧,安心养胎才是正理!”窦氏连连摆手,催促着赶紧上车回府。
一行人回到车骑将军府。府门前,蔡琰虽未出迎,但也已命管事仆妇列队等候。得知婆母车驾已到,她在侍女的搀扶下,站在二门内迎接。
窦氏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蔡琰。她快步上前,不等蔡琰行礼,便一把扶住,上下仔细打量,眼中满是慈爱与关切:“哎哟,我的儿!快别行礼了!身子重,小心累着!让娘看看,嗯,气色还好,就是瘦了些。这有了身子的人,可得好好补补!”
蔡琰见婆母如此慈祥热情,心中的忐忑顿时消散,感动道:“儿媳不孝,未能远迎,还劳母亲挂念。”
“说的哪里话!你如今是咱们耿家的大功臣,什么都比不上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重要!”窦氏拉着蔡琰的手,一边往内宅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起来,“这害喜啊,是头几个月最难受,过了就好了。想吃什么,尽管跟娘说,娘给你做!凉州那边带了些上好的阿胶、红枣,回头给你炖上。还有啊,别总闷在屋里,天气好的时候,多到园子里走走,活动活动,对身子好,将来生产也顺当……”
耿武看着母亲拉着蔡琰嘘寒问暖,弟弟耿毅好奇地东张西望,妹妹耿禾则乖巧地跟在后面,嘴角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这种久违的家庭温暖,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与满足。
晚宴自然是丰盛而温馨的。席间,窦氏不停地给蔡琰夹菜,叮嘱她多吃。耿毅则缠着耿武,问东问西,全是关于打仗、练兵的事情,对大哥崇拜得五体投地。耿禾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询问幽州的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