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对峙与虚弱(2/2)
“七鱼!”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紧张,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伸出手,想去扶住她不停颤抖的肩膀,指尖触到她冰凉滑腻的肌肤时,他的心又揪紧了一下,“别怕!看着我,是我,司徒靖!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七鱼感觉到他温热手掌的触碰,像被电流击中一样,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看向他。
那双摄人心魄的湛蓝色竖瞳已经消失无踪,变回了平日深褐色的、带着温润光泽的眸子,但此刻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惊恐、体力透支后的极度虚弱,以及对他突然靠近的、清晰可见的抗拒和恐惧。
她想摇头,想推开他,想让他离自己远点,这个看到了她最不堪秘密的人!
但虚弱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看到她眼中那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恐惧,尤其是那恐惧是针对自己的,司徒靖的心像是被最细的针尖狠狠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疼痛。
他放轻了动作,尽可能让自己的触碰显得不那么具有侵略性,但双臂却坚定而稳固地扶住了她冰凉瘦削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纤细的膝弯,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她从冰冷的海水里整个抱了起来。
七鱼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像一片羽毛。
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她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然有了动人曲线的身体轮廓,冰冷的布料下,能隐约感觉到她微弱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司徒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原本饱满的嘴唇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湿漉漉的长睫毛像受伤的蝶翼,不停地颤抖着。
此刻的她,与刚才那个在月光下美艳绝伦、散发着非人威严、挥手间便能掀起巨浪的神秘存在,判若两人。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司徒靖的心头——有终于确认真相带来的巨大震撼和豁然开朗,有对她此刻脆弱状态无法抑制的担忧和心疼,更有一种强烈的、近乎霸道的、必须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保护起来的冲动,压过了所有其他的思绪。
他不再多问,也意识到此刻任何语言都可能加剧她的不安。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同样被海水浸湿了大半的、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将还在不停发抖的七鱼从头到脚紧紧裹住,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布料和残留的体温,给她带去一丝可怜的暖意和遮蔽。
“没事了,”他把她往自己温热的怀里更紧地带了带,低下头,用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和奇异安抚力量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都过去了。有我在。这里不安全,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同伙返回,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他抱着她,转身踏着及膝的海水,步伐稳健而快速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七鱼无力地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前,冰冷的额头无意间贴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他有力而稍显急促的脉搏跳动。
包裹着她的西装外套上,残留着淡淡的、清冽的雪松调古龙水气味,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而矛盾的气息,既是她拼命想要逃离的、知晓她秘密的源头,却又成了她此刻混乱意识里、在这片冰冷和虚弱的绝望中,唯一能感知到的、带着些许安全和庇护意味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