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陌生的潮汐与盐水慰藉（2/2）

现在，有更现实、更紧迫的问题摆在面前。她没有任何准备。

别说卫生巾了，连像样的女性护理用品都没有。

她裹着毛巾，赤脚走回卧室兼客厅的小单间。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旧书桌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光线昏暗。

她在那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掉了一小块漆的木头衣柜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一条同样是灰色、但稍微合身一点的旧运动裤换上。

然后，她撕了一大卷卫生纸，笨拙地、厚厚地垫在内裤里。粗糙的纸巾摩擦着皮肤，感觉怪异又难受，但暂时只能这样应急。

刚做完这些，一阵极其强烈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干渴感猛地袭来。比之前她在课堂上、在逃回路上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喉咙里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嘴唇干裂起皮。

她踉跄着走到狭小的厨房区域，拿起料理台上那个印着卡通图案、边缘有个小缺口的玻璃杯，拧开水龙头，接了满满一杯自来水，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猛灌下去。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却像是浇在了烧红的石头上，只激起一阵短暂的滋滋声，那灼烧般的干渴感丝毫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冷水的刺激，让她的小腹又是一阵抽痛。

她扶着冰冷的金属水槽边缘，难受得弯下腰，额头上刚被热水冲掉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灶台角落那个小小的、白色的陶瓷盐罐。

一个念头像电光石火般闪过——大概一个多月前，她也经历过一次这样莫名其妙的、难以忍受的干渴，当时也是喝什么都没用，最后鬼使神差地兑了一点温盐水，小口喝下去之后，那要命的渴意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她抱着一种绝望中的试一试的心态，拿起杯子，重新接了点温水，然后打开盐罐，用指尖捏了一小撮白色的盐粒，撒进水里。

盐粒在水中缓缓溶解，泛起细小的气泡。她看着那杯变得微微浑浊的水，犹豫了一下，然后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咸涩的味道立刻在舌尖蔓延开来，并不好喝，甚至有点齁。但奇怪的是，当那带着咸味的水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一股微凉的、奇异的安抚感似乎随之扩散开来。

那股灼烧灵魂般的干渴感，竟然真的开始像退潮一样，缓慢地、但确实可感地消褪了。

虽然小腹的坠痛和身体的虚弱感依然存在，但那种让她焦躁不安、几乎要发疯的极端干渴，却因为这简单的咸味而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整个人那种仿佛即将被从内部烤干的焦躁和虚弱，似乎也找到了一丝支撑，平静了些许。

她靠在厨房冰凉的、贴着老旧瓷砖的墙壁上，慢慢地将那一杯味道奇怪的淡盐水小口小口地喝完。

身体内部那种莫名的、仿佛来自深海般的呼唤与躁动，似乎因为这摄入的盐分而暂时得到了安抚，沉寂了下去。

喝完最后一口盐水，她放下杯子，玻璃杯底与不锈钢水槽接触，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这双手，似乎比几个月前更加白皙，指节也没那么突出了，手腕纤细得好像一折就断。

她走到房间那块模糊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宽大旧衣服、脸色苍白、眼神茫然的身影。

胸部似乎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腰肢的线条也……和以前不同了。一种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茫然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淤泥，从脚底缓缓蔓延上来，要将她吞噬。

木雕带来的变化，不再是模糊的感觉和偶尔的干渴，而是变成了每月一次的流血，变成了这具越来越陌生的躯体。

以后呢？以后每个月都要经历这种痛苦、尴尬和提心吊胆吗？

她该怎么隐藏？

怎么面对？

她到底……变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