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2/2）

他将目光从那滩尿渍和瘫软在地、抖若筛糠的黑人身上移开，仿佛那只是墙角一坨碍眼的污垢。

抬起双手手腕，随意地一抖，沾染在手掌和指间的、半凝固的暗红血污，如同被无形震荡剥离，化作细密的红色晶屑，纷纷扬扬飘落，在惨白的灯光下泛起诡异的光泽。

李昂慢条斯理地将卷至肘部的衬衫袖口逐一放下，细致地抚平每一道褶皱。

夜莺如同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后方，手中捧着外套。

她微微前倾，动作轻缓地将外套披在李昂肩头。

布料接触到背部的瞬间，李昂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外套内侧一片冰凉湿黏。

他侧过头，目光斜睨了一眼身旁垂首而立的夜莺。

她那张素来缺乏表情的、如同精致人偶般的脸上，此刻依旧木然，只有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丝毫心绪。

“去统计人数。”

李昂的声音平淡无波。

“好的，Boss。”

夜莺低声应道，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

她转身，朝着核心圈的方向，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

几名隶属于核心圈的无名氏立刻越众而出，快步来到平台下方，垂手待命。

他们的脸色苍白，衣服被冷汗浸出深色的痕迹，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清理干净。”

夜莺微微侧头，目光指向平台中央那滩暗红污渍。

那几名无名氏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踏上台阶。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们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和大脑的嗡鸣，分工明确。

两人一组，用不知从哪找来的、厚重的防水布，小心翼翼地裹起那团绵软塌陷的烂肉。

触手的感觉湿滑、温热、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弹性残留。

他们绷紧全身肌肉，动作尽可能迅速地将裹好的“包裹”抬下平台。

来回两趟，平台表面肉眼可见的“大型残留物”被清除。

接着，面对那滩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平台、已经半凝固的粘稠血泊，几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言语，他们齐刷刷地在血泊边缘跪下，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早已污秽不堪的外套，将它们当作粗糙的抹布，开始奋力擦拭那暗红发黑、踩上去会发出“噗叽”声响的地面。

布料迅速被浓稠的血浆浸透、饱和，变得沉重不堪。

他们没有人抬头，没有人抱怨，只是机械地、反复地擦拭、拧干、再擦拭……直到平台钢板表面只剩下大片无法彻底去除的深褐色污渍。

当最后一人抱着吸饱血液、沉甸甸、不停滴落暗红液体的衣物，沉默地退下平台，回归核心圈的队列时，夜莺的统计也已完成。

她重新回到李昂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垂首汇报，声音清晰，

“Boss，人数统计完毕。现存人员总计250名，其中不同程度负伤者107人。”

夜莺汇报简洁至极，没有任何冗余信息。

李昂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肩上那件湿冷外套的衣角。

潮湿阴冷的不适感透过衬衫布料传来，让他颈后的皮肤微微起栗。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抬手，有些烦躁地将那件浸满夜莺冷汗的外套一把扯下，像扔一块肮脏的抹布般，随手抛在脚边。

“你再说一遍。”

李昂开口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夜莺的目光追随着那件落地、蜷缩成一团的外套，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随即垂下头。

她声线依旧平稳，但若仔细分辨，似乎能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近乎颤音的紧绷，

“Boss，人数统计完毕。现存人员总计250名，其中负伤者107人。”

“250？”

李昂咀嚼着这个数字，发出“啧”的一声轻响，眉头微微蹙起，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遇到了什么颇为棘手的难题。

“250……这数字可不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