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风波平息(2/2)
万载恨意,岂能甘休?!圣位机缘,失之交臂,此痛锥心!
鲲鹏的元神在咆哮,在嘶吼,北冥本源都在震颤。他双目
血红,死死盯着红云,盯着那依旧茫然、带着愧疚与无措的
红云道人。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滥好人!毁了他鲲鹏的
圣路!凭什么?凭什么他红云一念之“善”,就要我鲲鹏
承受万载之“失”?凭什么如今,这些人还要护着他?!
天道何其不公!因果何其荒谬!
恨!滔天之恨!但这恨意,此刻被死死锁在胸腔,锁在元神深处。
不能爆发,不能宣泄。因为爆发的结果,可能是彻底的毁灭。
鲲鹏道人,生于北冥,长于杀伐,能从远古凶兽时代存活至今,
绝非只知逞凶斗狠之辈。审时度势,隐忍蛰伏,同样是他的本能。
眼前这“势”,他扛不住。至少,在这紫霄宫内,此时此刻,他扛不住。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万载。
紫霄宫内,落针可闻。三千道目光,都聚焦在鲲鹏身上。
看他如何抉择。是悍然爆发,玉石俱焚?还是……忍下这
万古奇耻,暂退一步?
终于,鲲鹏身后那北冥虚影,开始缓缓收缩。那吞噬漩涡,
一点点消散于无形。磅礴凶戾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周身的颤抖,也逐渐平息。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
微微佝偻了一分,那不是身体的弯曲,而是某种精神上的
重压所致。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指向红云的手,
放了下来。每一个动作,都仿佛重若千钧,带着难以言喻的
滞涩与不甘。
他转过头,不再看红云,也不看三清等人,而是望向
鸿钧道祖讲道的高台,那空无一物的云床。声音嘶哑干涩,
仿佛从破裂的陶罐中挤出:
“道祖座前……贫道,失态了。”
短短几字,说完之后,他闭上双眼。不再发一言。
只是那垂在身侧、隐于道袍中的双手,指甲早已深深
刺入掌心,若非道体强横,只怕已血肉模糊。一缕极淡、
却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怨气,自他天灵逸出,旋即又被
他强行吸入体内,镇压在元神最深处。那怨气之浓烈,
让附近几位感知敏锐的大能,都不由得心头一寒。
风波,似乎就这样……平息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没有唇枪舌剑的继续争辩。
在几位未来圣人无形却重如山岳的“势”之下,
鲲鹏选择了退让。选择了将这刻骨恨意,生生咽下。
老子微微颔首,双眸重新半阖,无为道韵收敛,复归沉寂。
元始天尊手中玉如意清辉内敛,秩序仙光散去。
通天教主嘴角那抹弧度消失,恢复平淡。
女娲娘娘造化道韵柔和收束,紫霄宫内氛围为之一松。
接引准提低眉,继续捻动念珠,默诵经文。
镇元子深深看了鲲鹏一眼,地书虚影缓缓收回,
但护持红云之态未改。红云道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对鲲鹏
说些什么,却被镇元子以眼神制止。此刻任何言语,
无论是解释、道歉还是其他,都可能是火上浇油。
三千客中,暗流依旧,但表面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消散。
冥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血海虚影隐没。
帝俊太一交换眼神,周天星斗微光平复,似在重新推算。
十二祖巫气血收敛,但看向鲲鹏的目光,多了几分
难以言喻的意味,似有同情,似有鄙夷,亦有一丝警惕。
其余大能,大多暗自松了口气。紫霄宫讲道,毕竟关乎
自身道途,谁也不愿被卷入莫名争斗,平添因果劫数。
宫阙穹顶,那因气机对撞而明灭不定的三千大道符篆,
重新稳定下来,流转有序,洒落祥和道韵。紊乱的法则涟漪
渐渐平复。肃杀之气,被涤荡一空。仿佛刚才那场
足以引发量劫预演的风波,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鲲鹏最后那句“失态了”,以及他闭目前眼中那
深不见底的怨恨与冰冷,都真切地烙印在众人元神感知中。
风波虽平,隐患已种。今日鲲鹏忍下的,不是简单的怒气,
而是对圣位机缘被夺的万载执念,是对红云、对接引准提、
乃至对那无形中“压迫”他的未来圣人们的滔天恨意。
这恨意,如同被强行压入地壳的火山,终有一日,
或许会以更猛烈、更不可测的方式,喷发出来。
红云让座之因果,至此,非但没有化解,反而因今日
这场发难与压制,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凶险。一条清晰的
仇恨链条已然形成:鲲鹏恨红云让座导致其失机缘,
亦恨接引准提坐享其成,或许……还会隐隐恨上今日
出面“调停”施压的三清、女娲。而红云,则背负了
这份沉重的因果与潜在威胁,以及挥之不去的愧疚。
紫霄宫恢复了讲道前应有的肃穆与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之下,暗流涌动,因果纠缠,杀机暗伏。
下一次讲道的钟声尚未响起,但许多大能心中已然明了,
洪荒未来的格局,因今日这场看似平息的风波,已然
埋下了诸多变数与劫难的种子。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几位,
他们的命运轨迹,也从此更加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走向那未知而叵测的远方。
鲲鹏依旧闭目端坐蒲团之上,身影凝定,如北冥寒冰雕琢。
只有最敏锐的感知,才能察觉到他周身道韵最深处,
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持续不断的、冰冷刺骨的震颤。
那是恨意在咆哮,是不甘在嘶鸣,是屈辱在灼烧。
他在忍,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变数,等一份……
足以颠覆今日一切“势”与“压迫”的力量。
风波平息,只是表象。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这一切,都源于万年前,红云道人在紫霄宫中,
那随性而起、充满善意的一次……让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