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记忆碎片（7）（2/2）

在最后的时刻，他听到了脑海里一个微弱的声音。

那是蠕虫的意识碎片。

“饿……”

“还要……”

“更多……”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呼吸逐渐微弱，最终停止。

尸体迅速干瘪下去，像一具被风干了很久的木乃伊。

只有胸口那道暗红色的疤痕，还在微微蠕动。

几天后，公寓的门被暴力破开。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呼吸面罩的“清道夫”走了进来。

他们显然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尸体。

“又一个被生物武器反噬的蠢货。”

一个清道夫踢了踢干瘪的尸体，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电子合成的冷漠。

“虫类武器，寄生成功率低，能量需求大，偏偏总有人不信邪。”

另一个清道夫蹲下身，用仪器扫描了一下尸体胸口。

“啧，活性还没完全消失。带回去，实验室那边应该还能回收点样本。”

他们用特制的密封袋将尸体装起来，抬了出去。

公寓门重新关上。

只剩下地上一些干涸的、暗褐色的痕迹，证明这里曾经有一个年轻人，怀揣着改变命运的疯狂梦想，最终却成了生物武器微不足道的养料。

薛凯的意识再次被拖入黑暗的漩涡。

这一次，黑暗持续的时间更长。

当画面再次浮现时，不再是某个具体的场景。

而是一个……宏大的、令人窒息的“过程”。

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

他看到泰拉诺瓦九号星球的地表，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茂密的、散发着荧光的森林成片枯萎、化作焦土。

蜿蜒的、流淌着能量液体的河流干涸见底，露出龟裂的河床。

高耸的、蕴藏着稀有矿物的山脉被巨型机械啃食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布满挖掘痕迹的岩石骨架。

天空永远笼罩在灰黄色的雾霾中，那是工业废气、燃烧的尘埃和某种化学污染物的混合物。

阳光很难穿透这层厚重的帷幕，即使是在正午，大地也一片昏暗。

城市在扩张。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城市了。

那是钢铁的巢穴，是机械的坟场。

无数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墓碑般林立，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管道、线缆和外挂结构。

楼宇之间不再是街道，而是错综复杂的立体交通网络，悬浮车流像钢铁洪流般永不停息地穿梭，引擎的轰鸣声昼夜不息。

但更多的区域，是废墟。

战争留下的废墟，资源枯竭后废弃的工业区废墟，还有因为环境污染而被迫撤离的居住区废墟。

残垣断壁间，偶尔能看到零星的人影在翻找着什么，像蝼蚁般渺小。

薛凯的感知附着在一条分裂体上。

蠕虫的处境很奇特。

它没有寄生在活物体内。

而是被封印在了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水晶里。

这块水晶被放置在一个极其宏伟的殿堂中。

殿堂的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四周的墙壁由某种黑色的、能吸收光线的金属铸造，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图案，描绘着九龙集团征服各个星域的丰功伟绩。

蠕虫在水晶内部缓缓游动，像是被凝固在琥珀里的史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