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那真相呢?(1/2)
他越发谨慎,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触碰到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声音更加恭顺,小心翼翼地回答:
“谢陛下隆恩关怀!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内子……只是前几日天气骤变,寒气侵袭,不慎偶感风寒,并非什么沉疴大病,只需安心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实无大碍,竟劳动陛下圣心挂念,臣……臣惶恐至极,感激涕零!”
皇帝的目光,深邃难测如同两口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深古井,牢牢地落在林澈低垂的、尽可能不泄露任何情绪的头顶上,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血肉、直窥灵魂深处的审视意味,缓缓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苏墨卿这个女儿……朕倒是有些印象。如今看来,倒是颇有几分她父亲当年的风骨,胆识过人,聪慧果决,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林爱卿你,还要‘能干’几分啊。”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响!又似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桶冰水,瞬间从林澈的头顶灌入,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皇帝显然不仅知道苏婉卿病了,他甚至极有可能连她为何生病、期间做了些什么冒险之事、接触了哪些人、获取了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
“能干”二字,在此刻听来,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讽刺与敲打之意!
他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冰凉的冷汗,几乎浸透了内衫。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辩解冲动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为妻子开脱,急忙开口,声音因急切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内子她只是一介无知女流,不懂朝堂规矩,不谙世事深浅,她所做一切皆是……”
“不必说了。”永熙帝抬起一只手,用一个简单而决绝、不容置疑的手势,打断了他所有未及出口的、苍白无力的解释。
皇帝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波动,但那股属于九五之尊的、不容置喙的威严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大殿。
“朕今日叫你来,不是要追究什么家宅琐事,妇人之举。”
他话锋再次一转,语气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意味,那其中似乎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无奈?
“恰恰相反,朕是要给你,给你们夫妇二人,一个交代。”
说着,他从龙案上拿起另外两卷早已备好、并排放置的明黄卷轴——那是正式成文的圣旨,而非口谕——递给身旁始终躬身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总管大太监。
太监躬身,以最标准的礼仪双手接过,首先展开其中一卷,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严肃穆、回荡在空旷大殿中的声调,高声宣读起来。
第一道旨意,是关于严惩庞保及其党羽:圣旨中以极其严厉、近乎诛心的口吻,详尽列举了庞保在负责西苑工程期间,贪墨渎职、欺君罔上、结党营私、滥用职权、祸乱工程、致使朝廷蒙受巨大损失、民怨沸腾等十数条大罪,言明“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罪无可赦”。
即日起,革去庞保一切职务,剥去官服,锁拿入诏狱,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严审会勘,所有家产悉数抄没充公,以儆效尤。并明确旨意,西苑工程仍交还林澈全权接管,务必尽快消除隐患,拨乱反正,确保工程质量和进度,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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