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妥协的代价（2/2）

“卑职遵命！”周世卿躬身领命，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林澈一眼，那目光中混杂着几分如释重负、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回工部的路上，林澈独自坐在那顶略显颠簸的青呢小轿中，心情比来时更为沉重与复杂。

款子虽经一番波折，艰难地要到了一半，暂时解了工程断饷的燃眉之急，避免了停工问罪的直接风险，却也因此凭空多了一个户部安插的“监军”，如同头顶悬着一柄利剑。

日后虞衡司在西苑工程上的一举一动，恐怕都要在这位“监军”的注视之下，行事势必处处掣肘，难有自主。

这官场之上的博弈，远比他最初想象的更为错综复杂，凶险微妙，每一步都如同在薄冰上行走，需要耗费无数心神去权衡、算计。

轿子晃晃悠悠，在经过那家熟悉的、名为“翰林清韵”的书肆时，林澈下意识地敲了敲轿厢，示意轿夫停轿。

或许他是想进去找寻几本《户部则例详解》或《漕运通志考》之类的实用书籍，试图从故纸堆中寻找应对眼下困局的灵感或依据。

或许，他只是下意识地想暂时逃离那令人窒息、充满算计与伪装的官场氛围，在这片书香墨海之中寻求片刻的宁静与喘息，顺便……碰碰运气。

他刚掀开轿帘，却意外地看见苏婉卿的贴身丫鬟小莲，正站在书肆门前的石阶上，面带焦急地四处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小莲一眼瞧见林澈的轿子停下，眼睛顿时一亮，如同见到了救星，忙不迭地小跑着迎了上来，匆匆福了一礼，语气急切地低声道：

“林大人，可算等到您了！小姐吩咐我，务必要将此物亲手交到您手上。”

说着，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样式素雅的信函，飞快地塞到了林澈手中，然后也不多言，再次一福身，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澈心中疑惑更甚，握着那封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清雅香气的信函，重新坐回轿中。

他拆开严密封口的火漆，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薛涛笺，上面仅有一行清秀灵悦、风骨不凡的簪花小楷，墨迹犹新：

“度支司主事周世卿，乃崔尚书之外甥女婿。”

短短一行字……却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原来如此！

难怪周世卿区区一个六品主事，态度敢如此倨傲敷衍，底气十足；难怪崔明远这位部堂高官，会“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度支司的值房，并亲自过问这笔对于户部而言并不算顶天数额的工程款项。

这哪里是简单的预算审批流程问题？这根本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个人的“合规性打压”和权力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