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脉动、暗查与星辉下的低语（1/2）

时间如蕴灵温养池中的灵雾，在看似凝滞的静谧中悄然流淌。又是半月过去，天衍宗内，因秘境队伍离去而稍显空旷的氛围，逐渐被日常的修行、炼丹、制符、论道的节奏重新填满。只是这日常之下，某些关注的目光，并未真正移开。

灵秀峰丹堂深处，温养池畔，沈墨已能将每日“离池站立调息”的时间延长至半个时辰，行走的距离也从最初的三丈，稳步拓展到院落内的往返，甚至能在百草生紧张的注视下，尝试着缓慢地上下几级台阶。拐杖的使用频率越来越低，更多时候只是作为摆设，或者在他感到格外疲乏时提供一点心理上的支撑。

他的脸色依旧缺少健康的红润，但那种重伤濒死般的青灰与死寂已然褪去，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带着冷调的苍白。眉眼间的倦色犹存，却掩不住眸底日益清亮的神采。背后的疤痕颜色渐深，从狰狞的粉红转为暗红，触摸上去坚硬凸起，成为那场生死劫难不可磨灭的烙印，也时刻提醒着他力量的重要性。

这一日，星衍真人再次悄然而至。

没有事先通传，也没有惊动丹堂值守。青衫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沈墨正在池边进行一组极缓慢的、配合呼吸的肢体伸展——这是洛琳琅通过百草生“建议”的、用来活化僵化关节和肌肉的“复健操”，动作简单到近乎笨拙，但每一式都精准地牵动着特定的、受损后需要刺激的经络节点。

见到星衍真人，沈墨动作微顿，随即恭敬行礼：“前辈。”

星衍真人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气色好了不少，行动也自如了许多。”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看来，温养得法，你自身也未曾懈怠。”

“赖前辈及宗门救治，弟子不敢懈怠。”沈墨垂首应答。

星衍真人走近，如上次一般，伸手虚按在沈墨腕脉。这一次，他探查的时间更长，也更细致。浩瀚而温润的神识力量如同最精细的涓流，缓缓淌过沈墨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尤其是背后伤处及眉心那被压制的标记所在。

沈墨屏息凝神，全身放松，任凭探查。他知道，在星衍真人面前，任何刻意的引导或隐藏都是徒劳，不如坦然。他能感觉到那股神识力量在触及他背后伤疤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在那叠加了微型符文、引导能量更精准汇聚的区域流连了片刻，又无声滑开。探查到眉心时，那股力量变得格外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只是在外围感受了一下标记的“平静”状态，便即撤回。

良久，星衍真人收回手，沉吟不语。

“前辈？”沈墨轻声询问。

“恢复之势，确实稳固。”星衍真人缓缓开口，目光落向池水，又似透过池水，看到了更深处，“经脉重塑，生机渐复，较之寻常重伤者，进度快了三成有余。”他顿了顿，看向沈墨，“这其中有药石之功，有你意志之坚，或许……也有你体质特殊，与九幽寒髓残留气息相合之故。”

他没有提任何“异常”，也没有追问“恢复略快”的细节，只是平淡地陈述着观察结果，并将原因归结于“药石”、“意志”、“体质”和“寒髓残留”这几项最“合理”的因素。仿佛他前次察觉到的、那些可能导致恢复加速的“微小不谐”，已被这半月来沈墨稳定且“符合经典恢复曲线”的表现所打消，或者……被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沈墨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是恭敬聆听的模样。

星衍真人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玉盒，比之前盛放寒髓本源的玉盒稍大，通体温润，表面没有任何纹饰。“此物予你。”

沈墨双手接过，入手微沉，却无寒意透出。

“盒内是一卷《太阴星络导引初解》。”星衍真人解释道，“并非什么高深功法，只是昔年一位前辈观察太阴星力与极寒灵力交互现象时，随手记下的一些基础导引法门和粗浅心得。其理甚微，其用甚偏，于正统修行助益不大，且修炼不易，稍有不慎反易引寒气入体，损伤经脉。故束之高阁已久。”

他目光深远地看着沈墨：“你身具寒髓本源，又曾受极寒侵蚀，体内已天然留存一丝至阴之气。寻常导引法门，恐难尽用其利，反受其害。此卷所载虽粗陋偏门，却恰好提及如何以特定韵律吐纳，微弱引动星辉，调和疏导体内积存之阴寒气，使其不致淤塞为患。你可闲暇时略作参详，若有所得，或能助你更好炼化寒髓，稳固根基；若无所得，弃之亦不可惜。切记，万不可强求，更不可贸然深入，一切以你自身感觉为准，若有任何不适，即刻停止。”

又是一份看似随意、实则用意深远的馈赠。不是直接提升力量的功法，而是教导如何“调和”与“疏导”体内已有的阴寒之力，为未来炼化寒髓本源打下基础，甚至……可能暗合了洛琳琅正在研究的“星力-寒力协同”方向。

“晚辈……拜谢前辈厚赐！”沈墨深深一礼，心中震动。星衍前辈似乎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递来最恰当的指引，却又从不点明，全凭他自己领悟。

“不必多礼。”星衍真人微微颔首，“路终究要自己走。你好生休养，循序渐进。”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沈墨握着那温润的玉盒，伫立良久。星衍前辈的再次赠予，既是对他恢复的肯定，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期许，更可能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观察——观察他如何运用这些“偏门”的知识，如何处理体内的“异常”。

他走回池边，将玉盒小心放在矮几上，与之前的寒髓玉盒并排。然后，重新开始那套缓慢的复健操，动作一丝不苟，呼吸平稳悠长。

变强的路径，似乎又拓宽了一分，但脚下的每一步，也需踏得更加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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