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域落足·神猎杀机（1/2）

空间置换的剧烈撕扯感犹在周身经络中残留，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刘果的双足，稳稳踏上了一片坚硬而贫瘠的土地。

触感传来的瞬间，一股远比仙界稀薄、却带着某种独特沉重质感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涌入肺腑。这便是神元之气？刘果心神微凝，敏锐地感知着这与下界迥异的能量环境。此地的神元之气非但稀薄，更夹杂着一种狂躁、混乱的意味，远不如仙界灵气的温顺平和，更别提与他体内至高无上的鸿蒙紫气相提并论。若说鸿蒙紫气是统御万气的帝王，那此地的神元之气，便是边荒之地未经教化的蛮兵，充斥着原始的野性。

他举目四顾。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垠的荒芜。暗沉的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龟裂的痕迹如同巨兽爪痕，遍布其上。嶙峋的怪石胡乱耸立，形状狰狞，风吹过时，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天空是昏沉的暗黄色，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永恒的尘埃，不见日月，只有几颗黯淡的星辰勉强透出微光，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苍凉、古老而又带着淡淡血腥的气息，令人不自觉的心头压抑。

“难道是神界边缘，边荒之域……？”刘果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根据飞升时通道内零星法则碎片带来的模糊信息，以及自身对空间方位的感知，他大致判断出了自身所处的位置。这与他预想中神光万丈、琼楼玉宇的神界景象截然不同，反倒是更像某些即将走向末路的衰败位面。

然而，仅是这荒芜之地空气中流淌的稀薄神元之气，其能量层级虽高，但在量上也远非仙界天宫的仙灵之气可比。若将仙灵之气比作精铁，那神元气便是百炼精钢，本质更高，更为凝练。也正因如此，其狂躁难驯的特性，对于一些刚飞升未曾适应此界法则的生灵而言，肯定会难受无比。但这对于身负鸿蒙圣体、修炼《混元天诀》的刘果而言，却几乎构不成任何困扰。鸿蒙紫气自行运转，周天循环间，那涌入体内的狂躁神元气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瞬间便被驯服、提纯、吸纳，甚至其中那丝混乱驳杂的意味，也被《混元天诀》悄然吞噬转化，成了细微的养料。

他微微闭目，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去。初临神界，他需要第一时间了解周边环境。鸿蒙圣体带来的强大神觉，使得他的神念覆盖范围远超同阶，即便是神人境修士也难以比拟。然而，这片荒域似乎对神念有着某种天然的压制，且地域广袤得超乎想象，他的神念延伸出千里，依旧是一片死寂荒芜，感知不到任何强大的生命气息或是文明痕迹。

“看来飞升落点随机，此地确实偏僻。”刘果心中了然，并未感到意外。飞升通道受神界法则牵引，落点本就难以精确控制，落在边缘荒域，虽环境恶劣，却也避免了直接落入某些大势力范围内的风险，对他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他仔细体会着自身的变化。突破虚神境，凝聚混沌神格，更在体内开辟出一方可存活物的微小世界，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到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力量、速度、神念、对法则的感知……一切都有了质的飞跃。虽然境界显示为虚神巅峰，但他能感觉到，自身的积累雄厚得可怕，混沌神格如同无底洞，所能调动的力量远超寻常虚神。

忽然，刘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他那强大的神念感知边缘，数道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这些气息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与贪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精准地锁定了他这个刚刚降临此地的“新鲜”气息。

“专门猎杀飞升者么……”刘果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之前吞噬仙界神狱狱督的灵魂碎片中，他隐约得知在神界边缘，存在着一些以猎杀刚飞升、尚未熟悉环境、实力相对较弱的飞升者为生的组织，被称为“神猎者”。这些地头蛇熟悉荒域环境，手段狠辣，往往组队行动，专门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看来，自己是被当成肥羊了。

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远处天边便出现了几个黑点，迅速放大。狂风呼啸间，五道身影呈半包围之势，落在了刘果周围百丈之外，恰好封堵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来者共有五人，装束统一，皆身着暗灰色的皮甲，皮甲上沾染着暗红色的血痂，散发着浓烈的煞气。为首之人，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眼眶深陷，嘴唇削薄，手中提着一柄暗沉沉的鬼头刀，刀身上神纹闪烁，散发着森寒杀意，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神人境初期！虽然气息略显虚浮，显然是靠药物或特殊手段强行提升，但神人境就是神人境，生命层次已发生蜕变，一般来说远非虚神可比。

其余四人，则是清一色的虚神境巅峰，一个个眼神凶戾，如同饿狼般上下打量着刘果，目光在他那看似普通的青色衣袍上扫过，最终落在他手指上那枚用来伪装、实则内部空间巨大的储物戒指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啧啧，运气不错，刚感觉到空间波动，就逮到一只刚飞升的肥羊！”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虚神巅峰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难听。

“看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下界哪个旮旯角落称王称霸惯了，不知神界险恶！”另一人嗤笑道，手中把玩着一对淬毒的匕首。

那神人境的首领，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冷冷地扫视着刘果，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预料中的惊慌与恐惧。然而，他失望了。眼前的青衫青年，面容平静得可怕，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甚至看不到一丝波澜，仿佛他们的出现，只是几只苍蝇嗡嗡飞过。

这种无视，让习惯了飞升者惊恐求饶场面的神猎小队成员感到一阵不适与恼怒。

“小子，你是自己交出储物戒指和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自废修为，然后告诉我们你是从哪个下界飞升的，身上有什么特殊功法秘宝，或许老子心情好，能给你留个全尸。”神人境首领开口了，声音冰冷而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否则，待会搜魂炼魄，痛苦可是要增加十倍！”

他说话间，神人境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着刘果压迫而去，试图用境界差距碾碎对方的心理防线。寻常虚神境修士，在这等威压下，早已心神失守，瑟瑟发抖。

但刘果依旧伫立原地，衣袍在对方刻意激荡的神威下微微拂动，身形却如亘古磐石，岿然不动。他甚至抬手轻轻弹了弹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嫌对方扬起的尘土脏了自己的衣服。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激怒了神猎小队。

“妈的，给脸不要脸！老大，宰了他！”刀疤脸怒吼一声，率先按捺不住，身形暴起，手中匕首化作两道毒蛇般的幽光，直刺刘果双目与咽喉，速度快得惊人，出手便是杀招！虚神境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带起凄厉的破空之声。

另外三名虚神巅峰也同时发动，一人挥动一柄巨斧，劈砍刘果腰腹；一人祭出一张黑色大网，网上闪烁着禁锢神光，当头罩下；最后一人则口念咒文，挥手间打出三道灰蒙蒙的骨矛，矛尖缭绕着腐蚀神魂的邪异能量。

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攻势狠辣刁钻，封死了刘果所有闪避空间，显然打算一击必杀，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机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刘果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攻击。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扑来的虚神境，落在了那名抱臂旁观、一脸笃定与残忍的神人境首领身上。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轻轻握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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