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番外 地底(2/2)
“什么?”
“南半球那个平衡点,就是雨林里那个,那里反馈的数据有点异常。”李骁把数据板转向林怀安,“能量波动比另外五个点略高,虽然还在正常范围内,但趋势不太对劲。”
屏幕上,六个点的能量曲线并列显示。前五个都很平稳,只有第六个有细微的起伏,像平静水面上的涟漪。
“可能只是局部环境变化。”林怀安说。
“可能。”李骁没有否定,“但需要观察。如果波动持续增强,可能需要派人去现场查看。鹿灵之前提过那里要组织考察队,看来不是巧合。”
提到鹿灵,林怀安想起她发来的信息。南半球的情感凝聚点,温和的能量特征,考察队计划。这些信息现在串联起来了。
“信使对这个点很关注。”他说。
“他们关注所有异常点。”李骁收起数据板,“不过信使和蛛网不一样,他们更多是观察记录,很少主动干预。只要不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通常可以合作。”
“蛛网呢?引路盘放在这里,他们会不会来抢?”
“有可能。”李骁很坦白,“但我们做了准备。第七区现在有完整的防御体系,核心区更是重点防护。而且……”他看向平台上的引路盘,“监测网建立后,任何大规模的能量异动都会被提前捕捉。蛛网想悄无声息地接近,很难。”
林怀安点点头。他看着引路盘,那个曾经被多方争夺的钥匙,现在安静地躺在这里,成了维持平衡的锚点。这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陈寻的意识,以后会怎么样?”他问。
“维持现状。”李骁说,“只要引路盘稳定,她的意识场就会一直存在。也许几十年,也许更久。她会慢慢和引路盘完全融合,成为规则结构的一部分。那时候,她就真的‘活’在这个网络里了。”
林怀安想起严观。那位老教授的意识最后也融入了数据坟场,成为副本背景的一部分。现在陈寻走了类似的路,不过她的归宿更温和,更安宁。
“这样也好。”他轻声说。
控制室的门滑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她是赵铭,第七区的高级研究员,之前参与过引路盘的初步分析。
“李主任,初步监测报告出来了。”赵铭手里也拿着数据板,“六个平衡点的同步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四,比预期高。能量循环效率很好,预计可以自维持至少三年不需要外部补充。”
“三年后呢?”李骁问。
“三年后需要做一次全面维护,补充能量,检查结构完整性。”赵铭推了推眼镜,“不过到时候技术可能会进步,也许能找到更长效的解决方案。”
李骁看向林怀安:“三年时间,够我们把平衡者学院建起来,培养出第一批能独立处理问题的人了。”
林怀安想起那个邀请。
平衡者学院的顾问,教人如何理解规则,如何与空间共存。
他还没给明确答复,但现在看着眼前运转的监测网,看着引路盘里沉睡的陈寻,他心里的天平在倾斜。
有些经验,确实值得传递。
“我会认真考虑。”他说。
赵铭又汇报了一些技术细节,李骁一一记下。
之后他们离开控制室,把引路盘留在那里。
平台会自动维持运行,不需要人时刻看守。第七区有专门的监控小组二十四小时轮班,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处理。
回到地面层,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林怀安走出第七区主建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晚风吹过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味道。
归序的光晕飘在他身边,幽蓝光芒在夜色里像一颗小星星。
“你觉得怎么样?”林怀安问。
“监测网很稳定。”归序的意念平静,“六个平衡点状态都好。短期内不会有问题。”
“长期呢?”
“长期看变化。规则在变,空间在变,人类也在变。平衡需要持续调整,不是一劳永逸。”
这话很实在。
林怀安抬头看天。
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很难看见,只有几颗最亮的倔强地闪着光。
他想起了冢,想起了镜宫,想起了那个仓库副本。每个空间都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问题,需要不同的解决方法。
也许这就是平衡者学院要教的东西: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不断的学习和适应。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怀安拿出来看,是鹿灵发来的详细资料,关于南半球那个情感凝聚点的。
文件很大,包括地图,能量谱分析,环境评估报告,还有考察队的初步成员名单。
林怀安看到阿雅的名字在名单里。她还附了条留言:“如果你决定来,我们可以组队。信使这边我比较熟,能省不少麻烦。”
他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有些决定需要时间考虑。
走回书店的路上,街道很安静。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只有便利店和餐馆还亮着灯。
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手里提着打包的食物,或者牵着狗散步。
林怀安想起那个老人和孩子。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也许在吃晚饭,孩子在讲今天看到的新鲜事,老人在笑着听。一个普通的夜晚,对他们来说却是失而复得的珍贵时光。
书店到了。
林怀安掏出钥匙开门,风铃叮当响。他走进去,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收银台旁边那盏小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沉浸在柔和的阴影里。
他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书脊。
这些旧书大多有破损,有修补的痕迹,有前任主人的笔记或签名。
每本书都有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故事,就像那些旧物,就像引路盘,就像陈寻。
修复,保存,传递。
这大概就是他擅长的事。
归序的光晕在书店里飘了一圈,检查每个角落,然后回到林怀安身边。
“一切正常。”
“嗯。”林怀安在收银台后坐下。他拿出纸笔,开始写东西。
他写仓库副本,写孩子和老人的重逢,写引路盘安置时的能量流动,写陈寻的安宁波动,写六个平衡点的不同性格,写监测网的细密结构,写严观,写李骁,写鹿灵和阿雅。
写到最后,他停下来,看着纸上的字迹。
然后他在最者都需要人去做。”
写完,他把纸折好,放进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很多这样的纸页,记录着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想法。
也许有一天,这些会成为教材的一部分,教给那些刚踏入这个领域的人。
他关掉台灯,书店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归序的光晕在黑暗里更清晰了,幽蓝光芒温柔地铺开,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明天做什么?”祂问。
“明天照常开店。”林怀安说,“然后考虑一下学院的邀请,还有南半球的考察。”
“会很忙。”
“确实会。”林怀安笑了笑,“但值得。”
光晕轻轻晃动,表示同意。
林怀安站起身,准备上楼休息。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书店。书架在阴影里静静伫立,旧物在橱窗里泛着微光。风铃静止着,等待下一次被推门的风触动。
窗外,城市夜晚还在继续。车流声隐约传来,远处第七区的蓝色盾徽在夜色中亮着稳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