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新的委托(1/2)
阿雅离开后书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怀安把杯盘拿到后院水槽清洗。自来水哗哗流着冲走泡沫。归序的光晕飘在他肩头,幽蓝光芒映在潮湿的不锈钢槽壁上,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洗好碗筷擦干手,林怀安回到店里。下午的阳光从西侧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他走到收银台后坐下,打开阿雅留下的纸袋。
那枚铜制徽章躺在木盒里,圆环和直线的图案在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林怀安拿起徽章用手指摩挲边缘,金属表面光滑微凉。他把徽章别在外套内侧,布料下传来轻微的重量感。
几本书都是装订简单的册子,封面印着信使的标志和编号。
林怀安翻开最上面一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讲解规则能量的基本流动模式。他看了几页,有些概念能理解,有些术语很陌生。
归序的光晕飘到书页上方,光芒笼罩着纸面。
“能看懂吗?”林怀安问。
光晕闪烁了一下。“一部分。不过这些描述不够准确。”
“哪里不准确?”
“能量不是这样流动的。”归序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点困惑,“书里说线性传递,但实际上是网状的。每个节点都在影响其他节点。”
林怀安看着书上的示意图,又看看归序。
“你能画出来吗?”
光晕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飘向柜台上的便签本。
幽蓝光芒凝聚成细丝,在纸面上缓缓移动,留下淡蓝色的光痕。光痕交织延伸,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网状结构,节点之间有无数的连接线。
“大概这样。”归序说。
林怀安看着那张发光的网。线条太多太密,看得人眼花:“比书上复杂多了。”
“现实更复杂。”归序的意念平静,“书上简化了。”
“为什么要简化?”
“可能……为了方便理解。”光晕轻轻晃动,“或者写书的人也没完全看懂。”
这个说法让林怀安愣了一下。他合上书,看着归序绘制的光网在纸面上慢慢消散。
“你以前就知道这些?”
“以前……不知道。”归序回答,“最近才慢慢明白。像雾散开。”
林怀安想起赵铭说的数据,归序的状态在稳定,感知能力在增强。也许这就是进化的表现,从规则的执行者变成规则的理解者。
他把书收好放进抽屉。下午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中学生进来逛了一圈,买了本旧漫画书。
林怀安坐在柜台后翻看信使的资料,归序的光晕时而悬在他肩头,时而飘到书架间巡视,像在检查自己的领地。
四点多的时候风铃响了。
林怀安抬头,看见一个老人推门进来。
老人大概七十岁,头发全白,背有点驼,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张望。
“您好。”林怀安站起身,“需要什么吗?”
老人看向他,眼神里有犹豫也有期待。“请问……这里是修复旧东西的店吗?”
“是。”林怀安点头,“您有什么需要修的?”
老人慢慢走到柜台前,把布包放在台面上。他的手有些抖,解开布包时费了点功夫。布料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玩偶。
兔子玩偶,大概三十厘米高,灰色的绒毛已经磨损得发亮,一只耳朵软塌塌地垂着,黑色纽扣眼睛掉了一颗,只剩下空洞的线脚。玩偶身上穿着碎花小裙子,裙边开了线,露出里面发黄的填充棉。
老人轻轻摸着玩偶的脑袋,动作很温柔:“这是我孙子的。”
林怀安看着玩偶。它已经很旧了,但能看出来曾经被珍惜地对待过,绒毛虽然磨损但很干净,小裙子虽然破了但缝线整齐。
“您想修好它?”他问。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想修好,但不止这个。”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孙子……不见了。”
林怀安心里一紧。
“那时候那些副本刚出现。”老人声音发颤,“我孙子才六岁。有一天他带着这个兔子出去玩,就再也没回来。后来有人在城西的老工厂区看见空间扭曲,但等救援队赶到,什么都没找到。”
老人停顿了一下,深吸口气。
“他们说孩子可能被卷进副本了。那种早期副本不稳定,有时候开了又关,找不到入口。我等了又等,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怀安静静听着。他见过很多这样的家属,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这个兔子是他最喜欢的玩具。”老人摸着玩偶残缺的耳朵,“睡觉要抱着,吃饭要放在旁边。我想着,如果修好它,也许……也许能留个念想。”
林怀安看向玩偶。灰色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缺失的眼睛处线脚粗糙。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玩偶的手。
指尖触到绒毛的瞬间,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林怀安手指一顿。
归序的光晕从书架那边飘过来,悬在玩偶上方,幽蓝光芒微微波动。
“怎么了?”林怀安用意念问。
“这个玩偶……”归序的意念有些不确定,“有残留。”
“什么残留?”
“很弱的情感印记。几乎消散了,但还有一点。”
林怀安看着玩偶。老人期待地望着他。
“我可以试试。”林怀安说,“但需要时间。有些材料可能要找。”
“没关系,多久都可以。”老人连忙说,“多少钱我都付。”
林怀安摇摇头。“不用钱。这种修复……算我力所能及的事。”
老人眼眶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怀安扶住老人:“您留个联系方式,修好了我通知您。”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纸条和笔,写下电话号码。
他的手还在抖,字迹有些歪斜。写完后他把纸条推给林怀安,又看了眼玩偶,这才慢慢转身离开。
风铃响过,门关上。书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怀安低头看着柜台上的玩偶。灰色的兔子安静躺着,独眼望着天花板。他伸出手再次触碰,胸口那点刺痛又出现了,依然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归序,你能感应到什么?”他问。
光晕贴近玩偶,幽蓝光芒笼罩着绒毛。过了十几秒,意念传来:“很淡的链接。”
“链接?和什么的链接?”
“不知道。另一端太远了,太模糊。”归序说,“像风吹散的烟,只能看到一点痕迹。”
林怀安小心地拿起玩偶。它很轻,填充棉可能已经结块了。裙子的碎花布料褪色严重,但图案还能辨认,是小雏菊。
他抱着玩偶走到后间的工作台。这里平时用来修复书籍和旧物,桌面上摆着各种工具和材料。林怀安把玩偶放在台灯下,打开灯。
明亮的光线照亮玩偶的每一个细节。磨损的绒毛,开线的裙边,缺失的眼睛,还有身上几处小小的修补痕迹,应该是老人之前尝试缝过。
林怀安先检查玩偶的结构。填充棉从后背的裂缝漏出来一些,他小心地把棉花塞回去,然后用针线缝合裂缝。线要用原来的颜色,他翻找线盒,找到接近的灰色。
林怀安坐在工作台前,一针一线地缝合。归序的光晕飘在台面上方,安静地看着。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街道上路灯陆续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林怀安开了工作台的灯,继续手上的活。
安装眼睛时,他的手指不可避免要接触到玩偶头部的绒毛。就在指尖陷入绒毛的瞬间,胸口突然传来更明显的刺痛。
林怀安手一颤,钳子差点掉在地上。
“怀安?”
“我没事。”林怀安深吸口气,刺痛感慢慢消退,但残留的悸动还在胸口回荡。他低头看着玩偶,灰色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林怀安放下钳子,双手轻轻捧起玩偶。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知。
起初只有布料的触感和棉花的柔软。然后,在意识深处,他捕捉到一丝波动。
像水面上的一点涟漪,稍纵即逝。但那不是错觉。
林怀安试图追踪连接的尽头,但距离太远了,他的意识只能延伸出一小段就感到吃力。就像在浓雾中寻找远处的灯光,只能看到模糊的光晕,看不清具体形状。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连接的另一端,有某种意识存在。
林怀安睁开眼睛。
工作台的灯光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玩偶躺在他手心,灰色的绒毛,新缝的眼睛,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旧玩具。
但他知道不是。
“归序。”林怀安轻声说,“你感应到了吗?那个连接。”
光晕贴近玩偶,幽蓝光芒脉动着。“感应到了,很弱。”
“另一端是什么?”
“不确定。”归序停顿了一下,“像……被困住的梦。”
这个形容很微妙。林怀安看着玩偶,想起老人的话:孙子被卷进早期副本,再也没有出来。
早期副本很多都不稳定,有些开启一段时间后就关闭了,入口消失。如果孩子被困在里面,而副本关闭了……
“会是那个孩子吗?”林怀安问。
“可能。”归序说,“也可能是孩子留下的情感,附着在玩偶上。时间太久了,无法确定。”
林怀安重新拿起钳子,小心地把新眼睛安装到玩偶头上。金属扣穿过布料,固定,剪掉多余的线头。现在玩偶有了一双完整的眼睛,虽然新旧略有差异,但在柔和光线下看起来还算协调。
眼睛装好后,玩偶看起来精神多了。林怀安把它放在工作台上,退后一步观察。
灰色兔子坐着,黑色眼睛望着前方,碎花小裙子覆盖着腿部。它看起来还是旧的,还是磨损的,但不再破败,而是有一种被珍视感。
林怀安伸手最后整理了一下玩偶的耳朵。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绒毛的瞬间,那丝连接突然清晰了一下。
在那一瞬间,林怀安“看”到了。
他看到一片昏暗的空间,模糊的轮廓,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太模糊了,看不清细节,只能感觉到一种情绪:孤独,还有恐惧。
然后影像消失了。
“你看到了?”归序问。
“一点。”林怀安说,“很模糊。”
“连接在增强。”光晕贴近玩偶,“可能是修复过程激活了残留。”
林怀安看着玩偶。如果连接的另一端真的是那个孩子,如果孩子还以某种形式存在于某个关闭的副本里……
“我们能找到那个副本吗?”他问。
归序的光晕在空中盘旋。
“需要更多信息。现在只知道方向,不知道距离和坐标。”
“玩偶能提供坐标吗?”
“可能。”归序飘到玩偶上方,“但需要深度感应。现在的连接太弱了。”
林怀安想了想,转身走到书店前间。他从收银台抽屉里找出老人留下的纸条,上面有电话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号码。
铃声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喂?”是老人的声音。
“您好,我是书店的林怀安。”
“啊,林先生。”老人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玩偶……修好了吗?”
“快好了。”林怀安说,“但我需要问您关于您孙子和那个副本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想知道什么?”
“您孙子失踪的具体地点,时间,还有当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老人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城西老工厂区,第三仓库附近。时间是十月二十三号,下午三点左右。那天……那天天气很好,孙子说想去捡好看的石头。”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特别的情况……我想起来了。那天中午孙子说做了个梦,梦见兔子会说话。我还笑他童话看多了。下午他出门时一定要带着玩偶,说兔子想出去走走。”
林怀安静静听着。
“后来救援队搜索时,在仓库后面发现了一片区域,地面有焦痕,呈圆形,直径大概五米。但那里没有副本入口,什么都没有。他们说可能是临时开启又关闭了。”老人的声音哽咽了,“我孙子就在那里不见了,连带着他的兔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