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纱衣缚舞(2/2)
一套三十六式演练完毕,当最后的“云散风歇”收势,纱衣也随之缓缓垂落,如同月华流淌,静谧无声。
他稳稳立于高板,周身气息平和,眼眸清亮,虽有薄汗,却不见狼狈,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出尘气质。
“‘高板平衡舞(初阶)’第三阶段初步融合完成。完成度评估:92.1%。灵力引导达标,纱衣控制初具形态,‘灵韵’雏形显现。目标达成。”
92.1%!距离95%的最终目标,仅有一步之遥!
朱浪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一种奇异的明悟。
原来,这“高板平衡舞”的真正目的,不仅是锻炼身体控制,更是在锻炼一种对“外物”、对“环境”、乃至对自身“势”的绝对掌控与融合能力。
这绝非一套简单的“舞”!
朱浪轻盈跃下高板,月白纱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恍若仙人临凡,不染尘埃。
他心中正充满了“我已悟道”的缥缈满足感。
然后——
“噗通!”
他没注意脚下有块松动的鹅卵石,落地时纱衣下摆又正好被自己踩住,一个趔趄,差点以脸抢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已是手忙脚乱,仙气全无。
更糟的是,刚才那一趔趄,似乎扯到了某处缝线。
“嗤啦——”
一声轻微的、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的撕裂声。
朱浪身体一僵,缓缓低头。
只见左侧腋下往腰侧的位置,月白色的薄纱,裂开了一道不大不小、但绝对足够“通风”的口子。
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朱浪:“……”
皎玉墨和盛云原本满是敬佩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努力抿住嘴角,肩膀可疑地微微抖动。
“哈哈哈——!”
苏慕白可没那么多顾忌,直接放声大笑,玉骨折扇指着朱浪,“仙、仙人落地,先破个衣!小浪浪,你这‘道’,有点费布料啊!还是说,这是新式潮流,虚空之眼?”
朱浪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捏住裂缝,却发现这纱衣又薄又滑,捏了这边,那边又翘起来,更显狼狈,活像只试图捂住屁股的孔雀。
「海浪!你这什么劣质训练服!一摔就破!必须赔!」朱浪在心中悲愤怒吼。
“经检测,破损原因为使用者落地姿势不当,自行踩踏衣摆并过度发力导致。与衣物质量无关。系统不予理赔。”海浪的声音冰冷无情,“提示:若岛主担忧,可支付500积分启动‘自适应纳米修复’服务。”
朱浪:“……” 我就知道!死要积分的周扒皮系统!
他悲愤地放弃了从海浪那里找补的念头,也顾不上形象了,赶紧从储物袋里摸出针线(感谢前世点满的生活技能),就着星光,背过身去,开始笨手笨脚地自己缝补。
一边缝一边小声嘟囔:“黑心海浪……质量不行还怪用户……就知道坑钱……”
皎玉墨看着师兄在星光下咬牙切齿、跟一件破纱衣较劲的背影,冷峻的脸上那丝极力忍着的笑意终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摇了摇头。
盛云也默默移开了目光,只是嘴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苏慕白笑够了,摇着扇子踱步过来,桃花眼中满是促狭,他故意凑近了些,用扇子虚掩着嘴,压低声音,语气却足够让旁边两人听清:
“咳,朱师兄啊……”
这一声“师兄”叫得自然而然,带着明显的调侃。
皎玉墨和盛云同时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苏慕白,又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前辈虽然平时没大没小,但直接叫师兄“师兄”……这还是头一回。
虽然知道是调侃,但这称呼从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口中叫出来,总让人觉得有些……微妙的不真实和一丝极淡的荒谬感。
朱浪正专注于和线头搏斗,闻言手一抖,针差点扎到手指,他没好气地抬头:“前辈!你就别取笑我了!没看我正‘衣不蔽体’呢吗!”
“哎,我这是关心你。”苏慕白毫无诚意地摆摆手,目光在朱浪那勉强缝了几针、依然有点“坦诚”的腋下扫过,笑容更加“和善”。
“听前辈一句劝,下次练这舞,里面最好穿点‘实在’的。你这纱衣,美则美矣,但太过‘空灵’。这高度,这风,这动作……万一哪个‘流云揽月’或者‘风卷残云’没控制好,动作一大,角度一刁钻……”
他拖长了语调,扇子意有所指地轻轻往下点了点。
朱浪先是茫然,随即猛地领悟,整张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缝衣服了,手忙脚乱地把裂开的地方往中间拢。
“苏!慕!白!你、你为老不尊!思想龌龊!!”
皎玉墨这次听明白了,冷白的脸颊也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尴尬地低咳一声,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湖心,仿佛那里突然开了朵绝世仙葩。
盛云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幽紫色的眼眸几不可查地低垂了一瞬,周身力场似乎都凝滞了零点一秒,然后默默转过身,开始……研究地上的一株小草。
百知鸟歪着小脑袋,绿豆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啾?(实在?空灵?)”
“哈哈哈!”苏慕白看着眼前三个少年加一只鸟迥异又同样有趣的反应,尤其是朱浪那副羞愤欲绝、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心情大好,畅快的笑声在湖畔回荡。
“行了行了,不逗你们这些小古板了。”苏慕白笑够了,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朱浪的头,这次敲到了实处,虽然很轻。
“衣服破了就破了,练功哪有不费衣裳的。你这‘舞’练到现在,总算有点看头了。方才最后那几下,灵韵初显,纱衣随动,已然触摸到‘以意驭物,以动合道’的门槛了。不错,真不错。”
他这评价倒是真心实意,也让方才的尴尬玩笑气氛冲淡了不少。
朱浪脸上热度稍退,捏着破衣服,小声嘀咕:“光不错有什么用,衣服没了,还要被坑……”
“瞧你那点出息。”苏慕白失笑,转身摆摆手,“衣服嘛,我再给你找件更结实的……嗯,至少不容易裂的。至于用费?”他回头,对朱浪眨眨眼,“那就得看朱师兄你下次表现如何,值不值得‘前辈’我投资了。”
他又叫了一声“师兄”,这次带了点戏谑的期待,然后施施然朝着小筑走去,留下一个潇洒又欠揍的背影。
朱浪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然后认命地低头,继续跟手里那件又爱又恨的破纱衣搏斗。
皎玉墨和盛云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将目光聚焦回朱浪身上。
看着师兄在星光下,一边咬牙切齿缝衣服,一边嘴里还不停碎碎念“黑心商家”、“为老不尊”、“我的小钱钱”的样子,两人眼中那份因方才“舞姿”而生的震撼与敬佩,不知不觉间,融入了更多温暖、真实、甚至有点好笑的亲近感。
师兄悟道的样子很仙。
但师兄缝衣服、骂那位商家、被前辈调侃到跳脚的样子……好像更鲜活,也更像他们熟悉的那个师兄。
或许,这就是修行吧。在极致的高处领悟玄妙,也在最平凡的琐碎里,触摸真实。
皎玉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盛云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平和。
朱浪终于勉强把裂缝缝得看不出来大洞了,虽然针脚歪歪扭扭,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正好看到两位师弟望着自己的、带着笑意的眼神。
他愣了愣,随即也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搞定!虽然丑了点,但能穿!”他抖了抖手里的纱衣,又看了看高板,眼中斗志重燃。
“明天继续!我就不信,搞不定这破舞和这破衣服!”
哦,还有那个黑心系统和为老不尊的前辈。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星光温柔,湖水静谧,青年的笑声和斗志,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