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破界心魔,记忆终结的涟漪(2/2)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那个不稳定的“洞”猛地向内坍缩、爆炸。
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冲击波,混合着空间乱流和苏慕白残留的疯狂意念,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守静古木”的翠绿光晕在这毁灭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明灭,最终彻底破碎。
古木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巨大的树干上裂纹密布,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朱浪首当其冲,虽然他所在的位置并非爆炸中心,但那股混合了空间乱流和疯狂意念的冲击波,还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身体”上。
“噗——!”
朱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丢进了狂暴的漩涡之中,无数混乱的、血腥的、充满毁灭欲望的画面和情绪,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无数哀嚎,感受到了那种撕裂一切、毁灭一切的疯狂冲动。
是苏慕白走火入魔时残留的意念污染。
“啊——!”朱浪发出无声的惨嚎,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恐怖的负面情绪同化、吞噬……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一股温和而清凉的力量,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轻轻地、却坚定地护住了他意识的最后一点核心。
是海浪?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感觉到,周围的一切——破碎的花坡、枯萎的古木、混乱的能量、血腥的画面——都开始急速地远离、模糊、最终化作无数流光碎片,向后飞逝。
失重感再次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沉沉的疲惫。
……
“师兄?师兄!”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如同穿透重重迷雾的光,刺入了朱浪混沌一片的意识之中。
朱浪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天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是星陨湖畔熟悉的天空,阳光明媚,云淡风轻。身下是坚硬却真实的石台。
他回来了。
从那段惊心动魄、差点让他意识崩溃的记忆碎片中,回来了。
“师兄,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皎玉墨冷峻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急切,眼眸紧紧盯着他,见他睁眼,明显松了口气,但依旧充满担忧。
盛云也蹲在他身边,幽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关切,同样清晰。
朱浪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我……没事……”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尤其是头颅,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一样,又胀又痛,脑海中不时还会闪过一些混乱的、血腥的画面残影,让他忍不住蹙眉。
是意念污染的后遗症。
虽然最后被那股清凉力量护住,但冲击是实实在在的。
“师兄,你的脸色很不好。”皎玉墨伸手扶住他,眉头紧锁。
“你刚才突然昏迷,气息紊乱,额头发烫,怎么叫都叫不醒。发生了什么事?”
盛云也默默地将一个水囊递到他嘴边。
朱浪就着盛云的手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靠在皎玉墨的手臂上,喘息着,脑中飞快地整理着思绪。
他进入了苏慕白的记忆碎片,看到了他凄惨的童年,孤独的成长,以及最后那走火入魔、强行破界的恐怖一幕。
他差点被波及,意识险些崩溃。
最后……苏慕白成功出去了吗?他后来怎么样了?那段记忆戛然而止,他无从知晓。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朱浪最终选择用“梦”来解释,声音依旧虚弱,“一个……不太好的梦。梦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他无法,也不敢将记忆中的内容说出来。那是苏慕白最深的伤疤和秘密。
皎玉墨和盛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朱浪的昏迷绝不仅仅是“做梦”那么简单。
他周身气息的紊乱和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惊悸,是做不了假的。但他们也明白,师兄不想多说。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皎玉墨问,语气放缓。
“嗯,好多了。”
朱浪点了点头,感受着两位师弟真切的关心,看着他们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庞,心中那股因为记忆冲击而产生的惊悸、后怕、以及对苏慕白命运的唏嘘,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悄然抚平了些。
至少,他回来了。回到了现实,回到了师弟们身边。
玉墨和小云都在,这就够了。
至于苏慕白……朱浪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远处依旧安静的“听星小筑”。
那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前辈,内心深处,究竟埋藏着怎样一段血与火、孤独与疯狂的过往?
他不知道。或许,永远也不会真正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看苏慕白的眼神,或许会多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和一份沉甸甸的、跨越了时空的复杂情感。
“我真的没事了。”朱浪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有些苍白。
“就是有点累,让我再歇会儿。你们……去修炼吧,别管我。”
皎玉墨和盛云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确认他虽然虚弱,但气息正在缓缓平稳,眼神也恢复了清明,这才稍稍放心。
“那师兄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在附近。”皎玉墨扶着他重新躺下,又给他盖了件外袍。
盛云也默默地将水囊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开几步,却没有离开,而是在不远处盘膝坐下,显然是要守着他。
朱浪心中温暖,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损耗如潮水般涌来,他很快便沉沉睡去,这一次,是真正安稳的睡眠。
星光,再次洒落星陨湖。
听星小筑内,倚窗而立的苏慕白,目光仿佛穿过了墙壁,落在了石台上沉睡的朱浪身上,又似乎飘向了更远、更久远的时空。
他手中把玩着那柄玉骨折扇,桃花眼中光影明灭,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
“窥见了么……也好。”
“有些路,总要自己走过,才知道有多难。”
“有些痛,总要有人记得,才不算白挨。”
他收起折扇,转身,背影在星辉下,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异常挺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