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天外之地-西洲?(1/2)
在黑暗与剧痛的边缘挣扎,朱浪不知道自己被背了多远。
只感觉耳边的风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同伴们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混合着伤口处那持续不断的、如同被无数毒虫啃噬的灼痛与腐蚀感,构成了一副模糊而混乱的感知画卷。
似乎穿过了几道残破的石门,绕过了一些崩塌的廊柱,最终,众人冲进了一处相对完整的、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穹顶石殿之中。
石殿不大,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布满裂痕的圆形水池,池边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器和碎裂的玉器残片。
四周的墙壁上,依稀可见一些剥落严重的壁画,描绘着人们对着大海和星空歌舞祭祀的场景。
穹顶之上,嵌嵌着几颗早已失去大部分光泽、但仍顽强散发着微弱星光的奇异宝石,提供了此地唯一的光源。
“快!这里似乎有隔绝气息的残阵,暂时安全!”穆清瑾快速检查了一下石殿,急声道。
皎玉墨小心翼翼地将朱浪放在一处相对干净、铺着软垫的地面上。
朱浪已经面无人色,嘴唇发青,呼吸微弱,那道腰腹侧面的伤口虽然被苏慕白紧急处理过,但幽绿的毒火依旧在伤口边缘顽固地燃烧、腐蚀着,甚至有向内蔓延的趋势。
苏慕白脸色沉凝,盘膝坐在朱浪身边,双手抵住朱浪背心,磅礴而精纯的灵力如同滔滔江河,源源不断地灌入朱浪体内,与那诡异的毒火之力展开拉锯战。
同时,他不断取出各种珍稀的丹药、灵液,或内服,或外敷,试图压制、驱散毒火。
皎玉墨、盛云、炎九霄等人围在一旁,心急如焚,却又帮不上大忙,只能警惕地守护在石殿入口和四周,防止任何可能的打扰或袭击。
时间,在压抑和焦灼中缓慢流逝。
朱浪感觉自己仿佛沉在冰冷的海底,剧痛是唯一的知觉,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浮沉。
偶尔,能听到苏慕白低沉而急促的念咒声,能感觉到一股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与那阴冷的毒火对抗,带来片刻的缓解,但很快又被更猛烈的疼痛淹没。
他知道自己伤得很重,重到可能真的会死。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濒死的边缘,他的内心,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或许,真的是“习惯”了吧,习惯了自己是团队中最弱、最易受伤的那个,习惯了在生死线上挣扎。
他模糊地想,如果自己死了,玉墨和小云会很难过吧?
阿炎、瑾兄、冷兄、韩兄大概也会失落吧……?苏前辈……会不会觉得有点可惜?
还有潭意前辈的莲子,还没看到她脱困……海浪的任务,好像也还没完成……
镇魂之歌……那首真正的歌谣……
就在他意识越来越模糊,几乎要彻底沉入黑暗时——
怀中,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收着的“冰魄星核”,以及伤口附近、因为刚才剧烈动作而滑到腰侧的——那枚记载着残碑歌诀舞步的玉简,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共鸣。
一种熟悉的、空灵的、仿佛穿越无尽时光的旋律碎片,开始在他混沌的识海中,断断续续地响起。
那是潮音洞中听到的“湖仙”歌声,是柳大家吟唱的“西洲”残篇,是断崖残碑上记载的歌诀韵律…
…这些原本破碎、杂乱的旋律,在此刻,在他濒临消亡的意识深处,在“冰魄星核”与残碑玉简的共鸣牵引下,竟然开始自发地拼接、组合、流转。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来自石殿穹顶那些星光宝石,以及干涸水池底部某种残留意念的奇异波动,也加入了这场无声的“合唱”。
所有的旋律、韵律、意象,在朱浪即将熄灭的意识火花中,轰然汇聚,最终,凝成了一段完整、清晰、充满了无尽沧桑、寂寥、却又带着一丝对故土深深眷恋的歌谣。
歌词,不再是晦涩的古文,而是一种直抵心灵的、仿佛母语般的意象传达:
“西洲-天外之地
风吹过那片天地,高山耸立;
你可知那是我的家乡?云雾烟烟,青山绿水;
你可知那是我的隐居?;
或许我不是城里人,而我住在那山咔里,与世隔绝;
崇山峻岭,悬崖峭壁,青一色山。”
简单,质朴,甚至带着一丝乡土气息的歌词,却在那特有的、空灵寂寥的旋律承载下,化作了一幅无比清晰而震撼的画卷——一个悬浮于星海之外、云雾缭绕、青山绿水、与世隔绝的美丽净土,一个名为“西洲”的天外之地,一个歌者魂牵梦萦的故乡与隐居之所。
这就是“镇魂之歌”!
不是残篇,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承载着西洲核心意象与情感的真正歌谣!
“叮!随机任务‘天外之地的歌谣’完成。成功解读‘镇魂之歌’核心含义。”
“任务奖励发放:获得‘灵种’重生(已自动与岛主濒临崩溃的生机融合)。积分+。”
“备注:灵种已重新激活,正在修复岛主伤势,逆转‘天生绝脉’部分缺陷,开启‘重生’序章。过程伴随剧痛与风险,需岛主意志坚持。”
海浪冰冷平静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朱浪即将彻底沉寂的识海中炸响。
灵种!重生!
几乎在任务完成的提示响起的同一瞬间——
一股温润、磅礴、充满无限生机的、仿佛来自宇宙最初源头的奇异力量,从朱浪体内不知名的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这力量,与苏慕白灌入的灵力、与那诡异的毒火,都截然不同。
它是生命本身的赞歌,是破坏后的新生,是绝境中绽放的奇迹之光。
“轰——!”
朱浪的身体,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那道狰狞的伤口处,幽绿的毒火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尖锐哀鸣,被那股温润的生机之力迅速扑灭、驱散。
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生长,断裂的筋骨,也在那生机的滋润下,重新连接、强化。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锤炼的极致痛楚,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朱浪的全身。
这痛楚,远超刚才伤口的疼痛,是一种深入灵魂、触及本源的折磨。
“啊——!!!”朱浪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的身体不住地痉挛、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七窍之中,甚至开始渗出丝丝混杂着黑色杂质的鲜血。
“师兄!”
“朱浪!”
“朱兄!”
众人大惊失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慕白也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充满生机的奇异力量震开,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朱浪身上发生的变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本源重塑?脱胎换骨?!”苏慕白失声低呼。
皎玉墨想要上前,却被朱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波动逼退。
盛云试图用力量场稳定朱浪,却发现自己的力场一接触那生机之力,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同化、吸收。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朱浪在极致的痛苦与新生中挣扎、蜕变。
那首完整的“镇魂之歌”的旋律,仿佛烙印般,深深印刻在朱浪的识海之中,与那“灵种”爆发的生机之力共鸣,似乎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既带来无尽的痛苦,也守护着他最后一丝意识不灭。
时间,在朱浪的非人折磨和众人的焦灼等待中,无比缓慢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朱浪的惨嚎声渐渐低微下去,身体的抽搐也缓缓平息。
他全身的衣衫已被汗水、血污和排出的黑色杂质浸透,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但他的脸色,却从之前的死灰,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最重要的是,他腰腹侧面那道曾经狰狞可怖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呈现出奇异星芒状的银白色疤痕,仿佛不是伤疤,而是某种神秘的印记。
他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天生绝脉”带来的滞涩、虚浮之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清灵,仿佛体内淤塞已久的河道,被一股洪流强行冲开、拓宽了。
虽然还很窄,很脆弱,但……有了通路。
朱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