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深渊回响（2/2）
朱浪浑身一颤，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冻僵、被撕碎、被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那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寒冷和绝望，让他几乎想要放弃，想要沉沦。
不！不能放弃！外面皎玉墨还在等着！盛云也在痛苦挣扎！如果在这里失败，他们两个都会死！自己也会被吞噬！
“希望……生生不息……” 朱浪在心中疯狂默念，集中全部意志，催动着那两团微光。
乳白色的“希望”之光，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穿透了冰冷的绝望，为他在无边的黑暗中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温暖着他即将冻僵的意识。
翠绿色的“生命”之光，则如同潺潺的暖流，滋润着他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意念，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和活力。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盛云的“意识体”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到了盛云额头。
刹那间，更加庞大、混乱、痛苦的意识洪流，夹杂着无尽冰冷的侵蚀之力，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朱浪的脑海。
他“看到”了支离破碎的画面：无边的黑暗，冰冷的囚笼，扭曲的实验，痛苦的嘶吼，毁灭的紫芒，还有……一双双冰冷、漠然、充满贪婪和残忍的眼睛……最后，是一个温柔的、带着悲伤的女声，和一道强大却充满裂痕的、散发着淡淡月华的封印……
那是盛云的记忆碎片？还是他体内那个“封印”的来源？
朱浪头痛欲裂，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这洪流冲垮、撕碎。
他咬紧牙关，死死坚守着脑海中那两团越来越微弱的、却始终不曾熄灭的光芒。
“盛云！醒来！” 他用尽全部力气，将自己的意念，混合着“希望”与“生生不息”的温暖力量，顺着接触点，传递过去。
“你看，还有光！还有希望！生命还没有停止！”
“你不是一个人！我们还在！”
“压制它！控制它！你是盛云！不是那个东西的容器！”
一声声呐喊，如同投入黑暗深渊的石子，微弱，却带着回响。
随着朱浪带着“希望”与“生命”之力的意念涌入，盛云意识体周围那些疯狂翻涌的幽紫色雾气，似乎微微一滞。
他体内那团挣扎的黑暗阴影，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克制，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却带着一丝惊惧的无形嘶鸣，膨胀的速度减缓了。
盛云紧皱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丝。脸上痛苦的神色，也缓和了一点点。
有效！
朱浪精神一振，不顾自己意识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刺痛，更加努力地催动着“永恒的希望”与“生生不息”。
将那股温暖、坚定、充满生机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试图抚平那些幽紫色裂纹，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封印。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朱浪感觉自己仿佛在对抗整个冰冷的宇宙，意识在不断地被侵蚀、被消耗，那两团光芒也变得越来越黯淡。
但他没有放弃，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对同伴的责任，死死支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盛云意识体周围的幽紫色雾气，终于渐渐平复下来，不再疯狂翻涌。
那些裂纹也开始缓缓愈合。
体内那团黑暗的阴影，仿佛耗尽了力气，或者被暂时压制，缩回了封印深处，不再剧烈挣扎。
盛云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刚才那种冰冷的、旋转着幽紫漩涡的深渊模样。
虽然依旧是幽紫色，但却恢复了平静、清澈，还带着一丝刚刚苏醒般的茫然，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和……疑惑。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有些虚幻透明的朱浪的“意识体”，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白色空间开始剧烈震荡，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崩塌。
“疏导完成度：72%。目标（盛云）精神状态初步稳定，‘深渊侵蚀’暂时被压制，封印得到微弱加固。
警告：此效果为暂时性，目标体内隐患未除，过度使用力量或遭受强烈刺激，仍可能再次失控。”
海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虚弱，“协议结束，强制退出意识空间。倒计时：3，2，1——”
朱浪感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眼前一花，意识被猛地弹出了那片纯白空间。
“呃！”
现实中，地裂缝隙中，朱浪猛地睁开双眼，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刚才在意识空间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精神损耗。
几乎在他睁眼的同时，身旁的盛云，也浑身一震，那双幽紫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焦距，看向朱浪。
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茫然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内敛、深沉。
但他看着朱浪惨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师兄！” 皎玉墨也恰好在此刻调息完毕，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他立刻发现了朱浪的异常，以及盛云似乎“恢复正常”的状态，心中一紧，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朱浪，“你怎么了？”
“没、没事……只是精神消耗有些大。” 朱浪喘着气，摆摆手，看向盛云，声音有些沙哑，“小云，你……感觉怎么样？”
盛云沉默地看着他，幽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有复杂的光芒流转。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地、清晰地说道：“……好多了。谢谢。”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空洞茫然的“冷”，而是恢复了平静，甚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人性化的温度。
朱浪松了一口气，虽然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惫，但心中却是一块大石落地。
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
盛云恢复了清醒，那股可怕的力量也被压制了回去。
海浪的提示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杂音响起：“协议完成。岛主精神严重损耗，建议立即深度休息。
系统能量储备：6.3%，进入低功耗休眠恢复状态，非紧急情况不再主动提示。
‘永恒的希望’、‘生生不息’技能进入冷却期，预计恢复时间：未知。警告：短期内无法再次进行类似疏导。”
代价巨大，但结果是好的。
朱浪心中默默想着，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而且盛云似乎因为这次疏导，状态比之前更加……稳定？或者说，控制力更强了？
就在这时——
“上面好像没动静了？” 皎玉墨警惕地感知着上方，“地火会的人好像退走了，影杀阁的杀手气息也消失了。但入口处的混战还在继续。”
朱浪强打精神，集中所剩无几的灵识探出裂缝。
果然，上方已经没有了刘莽等人的气息，只有远处入口方向传来的厮杀声依旧激烈。
看来，盛云那诡异的一击，以及之后他和盛云身上短暂出现的、连他都觉得心悸的莫名波动，彻底吓退了那些家伙。
至少在摸清底细前，他们不敢再轻易动手了。
“此地不宜久留。” 朱浪咬牙道，“玉墨，你还能撑住吗？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让你疗伤，也避开可能的二次探查。”
皎玉墨点头：“可以。我的伤势稳住了，暂时不影响行动。”
盛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忽然走到刚才独眼火修陨落的地方，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几件法器和储物袋，很自然地收了起来。
动作流畅，仿佛只是捡起了几块石头。
朱浪：“……”
好吧，战利品还是要拿的。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身家，应该不菲。这算是……意外收获？
“走！按原计划，向东南方低洼地带移动，避开主战场！”
朱浪不再犹豫，强忍着精神上的虚弱和身体的疲惫，在皎玉墨的搀扶下，沿着海浪之前标记的、相对安全的路线，三人迅速离开了这条给他们带来巨大危机、却也带来了转机的地裂缝隙，朝着断魂谷更深处，那未知而危险的秘境入口方向潜行而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道隐晦的身影出现在了地裂缝隙上方，检查着战斗痕迹和那摊灰烬，窃窃私语。
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惊疑、贪婪，以及深深的忌惮。
地火会、影杀阁，还有其他潜伏在暗处的猎手，绝不会就此轻易放弃。
五百中品灵石的悬赏，以及盛云身上那诡异到令人恐惧的力量，足以让无数亡命徒，在巨大的风险面前，选择铤而走险。
天渊秘境的入口，就在前方。
而他们三人的亡命之旅，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