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力量之思(2/2)
苏慕白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皎玉墨:“剑心受损,根基动摇。寻常丹药,只能治标。若想真正重铸剑心,要么寻得‘剑魄灵髓’之类重塑根基的天地奇珍,要么,找到一处‘剑冢’或‘古战场遗址’,感悟其中残留的剑意与战意,以战养战,以意炼心。南方,倒是有几处这样的地方,不过……”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很明显——那些地方,都极其凶险,以皎玉墨现在的状态去,十死无生。
皎玉墨身体一震,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抱拳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指点!剑冢、古战场……晚辈记下了!”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苏慕白又瞥了一眼盛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什么也没说。
盛云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沉默。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检测到岛主即将进入更复杂人际环境(南方人类聚居区)。根据数据库分析及当前身份信息,提供战略建议。”
“建议一:利用现有身份掩护。岛主、皎玉墨、盛云、百知鸟,目前仍具备“兮淋宗”弟子身份。盛云虽为外门弟子,但身份特殊,建议谨慎处理。”
“建议二:公开身份,获取便利。兮淋宗,位列十二天宗之首,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在南方乃至整个大陆,享有极高声望,尤其受“第十三天宗”(信息不全,但推测为特殊存在)青睐。出示弟子令牌或身着宗门服饰,可有效规避大量低层次麻烦,获得一定程度的信息、资源及安全保障。”
“建议三:谨慎使用,避免依赖。兮淋宗身份为双刃剑。可带来便利,亦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嫉妒或别有用心者的窥探。尤其需注意,不可完全依赖宗门名头,自身实力方为根本。”
“特别提示:皎玉墨在兮淋宗内处境特殊,需留意其可能引发的潜在问题。建议统一口径,以“执行宗门秘密任务”或“外出历练”为由,解释南下行为。”
“海浪”的提示,如同及时雨,将朱浪从对苏慕白话中深意的思索中拉了回来,并提供了一个非常实际且重要的思路。
对啊!他们现在,明面上还是兮淋宗的弟子!
而且,朱浪的储物袋里,确实带着几套当初入门时发放的、象征着兮淋宗内门弟子身份的月白色镶蓝边服饰,以及内门弟子令牌!皎玉墨也有相应的身份标识。盛云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也有身份牌子。
之前在北境,面对的主要是妖兽、煞气、以及像血煞宗、天残老人这类明显是敌人的势力,兮淋宗的身份用处不大,甚至可能招祸。
但南下之后,进入人类势力范围,尤其是相对“秩序”的南方,兮淋宗这块金字招牌,可就大有用处了。
至少,像刚才那种荒野兽人劫道的事情,如果对方知道他们是兮淋宗弟子,恐怕就得掂量掂量了。
毕竟,袭击十二天宗之首的弟子,后果可不是一般散修或荒野势力能承受的。
而且,苏慕白也说了,南方水很深,宗门势力盘踞。
有兮淋宗这层皮,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当然,正如“海浪”所提醒,这层皮也不能乱用,尤其要小心有心之人,以及避免暴露他们真正的目的。
“多谢前辈指点。” 朱浪再次对苏慕白躬身一礼,这次是真心实意。
苏慕白虽然没明说,但刚才点出皎玉墨的疗伤方向,以及对他们实力的评价,都是一种隐晦的“提醒”。
苏慕白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重新闭上了眼睛。
朱浪不再打扰,回到篝火旁,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套折叠整齐的月白色、袖口和衣襟镶有天蓝色云纹滚边的长袍,正是兮淋宗内门弟子的标准服饰。
同时,还有三枚温润的、刻有“兮淋”二字、背面有各自姓名和简单信息的玉质令牌。
他将其中一套和一枚令牌递给皎玉墨,另一套和另一枚令牌放在一旁(给盛云),自己则拿起最后一套。
“玉墨,小云,” 朱浪压低声音,正色道,“之前在北境,我们身份敏感,不宜暴露。但接下来要进入南方地界,那里宗门势力林立,规矩繁多。我们明面上,还是兮淋宗弟子。这身衣服和令牌,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皎玉墨接过衣服和令牌,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在兮淋宗的日子,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压抑和屈辱的。
但此刻,这身曾经让他感到束缚和冰冷的宗门服饰,却可能成为他们南下的护身符。
他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布料和冰凉的令牌,点了点头:“我明白,师兄。”
盛云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灰色外门弟子服饰和粗糙的木牌,沉默了片刻,也伸手拿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幽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至于小知,” 朱浪看向肩头的傻鸟,“你就别乱说话了,尽量装成一只普通的、有点灵性的灵宠。”
“啾!(知道了知道了!鸟最会装……不是,鸟最听话了!)” 百知鸟扑棱着翅膀,飞到皎玉墨身边,好奇地啄了啄那月白色的布料。
三人很快换上了兮淋宗的服饰。
月白色的长袍,质地轻盈,裁剪合体,穿在身上,顿时多了几分出尘飘逸的气质,与之前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判若两人。
尤其是皎玉墨,他本就身形挺拔,气质清冷,换上这身内门弟子服饰后,更显俊逸不凡,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带着几分病容,反而平添了一丝别样的风骨。
盛云穿上那身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饰,虽然普通,但配合他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以及幽紫色的眼眸,反而有种奇特的、引人探究的神秘感。
朱浪自己则感觉有些不习惯,这衣服虽然好看,但总觉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想到这身衣服可能带来的便利,他也只能忍耐。
苏慕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在换上衣袍的三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皎玉墨和盛云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兮淋宗……倒是个不错的幌子。”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换好衣服,将令牌贴身收好,三人(加一鸟)的气质和精神面貌,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至少,看起来更像是“名门正派”外出历练的弟子了,虽然其中一个重伤未愈,一个沉默寡言得过分,还有一只聒噪的傻鸟。
夜色渐深,河滩重新恢复了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南下漫长路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机遇!以及,更复杂的挑战,在等待着他们。
而“兮淋宗弟子”这层身份,究竟能给他们带来多少便利?又可能带来多少麻烦?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朱浪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手不自觉握紧了怀中那枚温热的、刻有“朱浪”二字的玉牌。
兮淋宗……这个他曾经只是短暂停留、并未真正产生归属感的宗门,如今,却要成为他们南下最重要的“护身符”了。
世事,还真是奇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