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碾压(2/2)
话音未落,盛云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眨眼”那种无形的威压。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真正的、仿佛融入了阴影、遁入了虚空的消失。
下一瞬,那两名率先扑下的、手持鬼头刀和链子镖的炼气后期黑衣修士,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然后——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如同熟透西瓜破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黑衣修士的眉心,各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前后通透的、边缘光滑无比的血洞。
没有鲜血狂喷,没有灵力逸散,甚至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的表情都未曾改变,只是眼中的生机,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彻底熄灭。
两具尸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软软地从空中坠落,“扑通”“扑通”两声,砸进下方浑浊的河水中,溅起两朵小小的浪花,随即被奔腾的河水卷走,消失不见。
而直到此时,盛云的身影,才如同水墨画中滴落的墨点重新晕染开来一般,悄然出现在朱浪身前半步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那双幽紫色的眼眸,更加深邃冰冷了几分,看向那斩落的赤红刀芒,如同看着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
那气势汹汹、出自筑基初期修士之手的赤红刀芒,在进入盛云身前三尺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不可逾越的墙壁,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化作点点赤红色的光屑,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寂静。
比刚才更甚的死寂。
这一次,连河水奔流的轰鸣声,似乎都减弱了许多。
那名斩出刀芒的筑基初期修士,正从崖壁上跃下,脸上的狞笑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便彻底僵住,化为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全力斩出的一刀,如同泥牛入海,又看到两名手下瞬间毙命,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
不仅是这筑基初期修士,那名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筑基中期阴鸷中年人,瞳孔也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脸上的从容和忌惮,瞬间被浓浓的惊骇取代。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金丹……不!是元婴老怪?!」 阴鸷中年人心中疯狂呐喊,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这种瞬间、无声、毫无烟火气地灭杀两名炼气后期、轻描淡写湮灭筑基初期全力一击的手段,绝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能做到的。
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期!
可此人身上的气息,明明晦涩不明,甚至有些虚弱紊乱……
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钢板了!不,是踢到陨铁山了!
“前……前辈恕罪!”
阴鸷中年人反应极快,瞬间收起所有敌意和灵力波动,对着盛云和朱浪的方向,深深一躬到地,声音都带着颤抖。
“晚辈等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罪该万死!晚辈等立刻退去,绝不打扰前辈清修!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饶我等蝼蚁一命!”
他身后那三名炼气后期修士,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扑通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崖壁上方另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也慌忙落下,同样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朱浪:“……”
他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刚才还杀气腾腾、转眼间就卑躬屈膝、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几名伏兵,一时间也有些无语。
他知道盛云很强,但也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仅仅一次出手(甚至没看清怎么出的手),就直接把对方吓破了胆,从猎人变成了摇尾乞怜的猎物。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碾压吗?
朱浪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加警惕。
盛云的状态明显不对,刚才那一下出手,虽然看起来轻描淡写,但朱浪能感觉到,盛云体内那被压制的魔气波动,又紊乱了一瞬,比之前更明显。
他的脸色,似乎也更白了一分。
不能让他再动手了!
朱浪心念电转,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盛云身前(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姿态要做足),对着那阴鸷中年人,冷声喝道:“尔等何人?为何在此设伏?目标是谁?说!若有半句虚言,今日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处!”
他刻意模仿着那些高阶修士的冰冷语气,同时将自身那点微弱的灵力和气势催发到极致,配合着身后盛云那“深不可测”的沉默威压,倒也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气势。
阴鸷中年人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连声道:“不敢欺瞒前辈!晚辈等人……是‘黑煞会’的外围执事,奉命在此……在此等候一位身负‘真龙剑意’、从天剑阁而来的年轻剑修……”
果然是冲着玉墨来的!黑煞会?
朱浪心中一动,这是个活跃在北地荒原和中州边缘的邪道组织,名声狼藉,行事狠辣,据说背后有魔道巨擘的影子。
他们怎么会盯上玉墨?因为真龙剑意?
“继续!” 朱浪声音更冷。
“是,是!” 阴鸷中年人忙不迭道,“我们收到消息,那剑修身负重伤,可能会途经鹰喙峡,会主……不,是上头下令,务必在此将其擒拿或格杀……我们已在此埋伏三日,今日午时前后,那剑修果然出现,与我们的人交了手……”
“然后呢?” 朱浪的心提了起来。
“那剑修……实力远超预料,虽似有伤在身,但剑法凌厉无匹,我们折了数名好手,还是被他……突围而去了……”
阴鸷中年人声音发苦,“他……他往峡谷深处去了。我们正在调集人手,准备分头追堵……”
突围而去了!往峡谷深处去了!朱浪心中稍定,至少玉墨暂时摆脱了这帮人。
但听这意思,黑煞会似乎还有后手,而且玉墨确实受了伤。
“你们有多少人?修为如何?在何处还有埋伏?” 朱浪追问。
“这……具体人数晚辈不知,晚辈只是负责此一路。除了我们这一队,至少还有两队人马,分别在峡谷中段‘鹰愁涧’和下段‘落魂滩’设伏……领头的,据说是会中两位金丹期的长老……”
阴鸷中年人不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两名金丹期长老!朱浪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黑煞会为了玉墨,竟然出动了金丹期修士?而且不止一名!
玉墨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身上有什么,值得黑煞会如此大动干戈?
“前辈,晚辈知道的就这些了!求前辈饶命!晚辈等这就滚,滚得远远的,绝不敢再出现在前辈面前!”
阴鸷中年人连连磕头,他身后的几名手下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朱浪看向盛云。
盛云幽紫色的眼眸瞥了那阴鸷中年人一眼,眼神漠然,如同看着几块石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悄然拂过。
阴鸷中年人和他身后几名手下,包括那名筑基初期修士,身体同时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如同烂泥般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朱浪瞳孔一缩。盛云……还是杀了他们。
不过,他也能理解。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黑煞会这种组织,若是知道他们泄露了消息,绝不会放过他们,而杀了他们,反而能暂时拖延黑煞会得知这里变故的时间。
只是……盛云这次出手,似乎更加随意,但朱浪能感觉到,他体内的魔气波动,更加不稳了。
甚至在他垂下的袖口中,朱浪隐约看到,那只苍白的手掌,正在微微颤抖。
“小云,你……” 朱浪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担忧。
盛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无事。走,找他。”
声音依旧平淡,但朱浪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朱浪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他快速上前,从阴鸷中年人和其他几名修士身上搜刮了一番(主要是灵石、丹药和身份令牌),然后一把火将尸体烧成灰烬,洒入奔腾的河水之中,尽可能抹去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峡谷深处,那被雾气笼罩、充满未知凶险的方向。
玉墨,坚持住。我们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对盛云道:“我们走!”
两人不再停留,身形展开,沿着峡谷边缘,避开可能存在的监视和陷阱,向着鹰喙峡更深处,疾掠而去。
身后,只留下被河水冲刷殆尽的灰烬,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与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