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深入戈壁的序曲（1/2）
翌日，寅时三刻，天光未明。
铁壁城还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与呼啸的风沙之中，只有城墙上永不熄灭的灵光火把，如同巨兽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戈壁夜晚特有的、混合了寒意与尘埃的气息，也仿佛预示着今日将是不寻常的一天。
朱浪、皎玉墨、盛云三人，已然在小楼门口汇合。
朱浪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耐磨劲装，腰佩“青泓”剑，背负行囊，神色沉静。
皎玉墨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武士服，背负“百知剑”，气息内敛，唯有那双偶有紫金色闪过的眼眸，在黎明前的微光中，锐利如星。
盛云则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灰黑衣袍，暗红发带，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凶险的戈壁探索，而只是一次寻常的散步。
灰衣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现，递给朱浪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粗糙罗盘，沙哑道：“苏先生吩咐，此物给你们。
在戈壁深处，若遇阵法干扰或地磁紊乱，寻常指路之物恐会失效，此‘地脉罗盘’以地脉为引，可指大致方向。
然，黑石戈壁地脉混乱，亦不可全信。”
朱浪接过罗盘，入手沉重冰凉，罗盘表面并非寻常刻度，而是刻画着一些扭曲的、如同地脉走势般的纹路，中央一根暗红色的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西北偏北方向。
他郑重收好：“多谢前辈，也请代我们谢过苏前辈。”
灰衣老者微微颔首，便又无声地退回了小楼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人不再停留，迈步走入尚且昏暗的街道，朝着城西大门方向行去。
街道空旷，只有早起的更夫和零星巡逻的城卫军。
越靠近西门，空气中那股肃杀与紧张的气氛便越发明显。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准备出城前往碎石戈壁或更外围区域进行狩猎、采药、探索的小型队伍，此刻正接受着城卫军比往日更加严格的盘查与登记。
当朱浪三人来到西门附近时，一眼就看到了“血屠”巴隆那一队人马。
他们聚集在城门内侧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与周围其他队伍泾渭分明。
巴隆那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影尤为醒目，他正独自一人，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那柄门板似的锯齿巨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声。
他身后，七名手下或坐或站，有的检查着装备，有的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副手“毒蝎”是一个身形瘦高、面色青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把玩着两柄泛着幽蓝光泽的淬毒匕首。
朱浪三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巴隆队伍的注意。
一道道或冷漠、或轻蔑、或审视的目光，如同刀子般落在他们身上，尤其是在皎玉墨和盛云身上停留更久。
皎玉墨的年轻俊美与沉静气质，盛云的诡异沉默，都与这群刀口舔血的悍匪格格不入。
巴隆停下了磨刀的动作，抬起那只独眼，扫了三人一眼，目光在朱浪腰间的“青泓”剑和皎玉墨背上的“百知剑”上略微停顿，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来了？还算守时。记住，进了戈壁，一切听我指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更别拖后腿。否则，戈壁里的风沙和妖兽，可不认得你们是哪家的少爷。”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隐隐的威胁。
“巴隆前辈放心，我们自会遵守规矩，尽力不拖累队伍。”
朱浪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皎玉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盛云则直接无视了巴隆，目光投向城门之外那片越来越清晰的、荒凉而狰狞的戈壁轮廓。
巴隆对朱浪的态度还算满意，对皎玉墨的冷淡和盛云的无视则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发作。
他挥了挥手：“检查装备，准备出发。‘毒蝎’，你带两个人，盯着这三个小子。”
“是，老大。” 毒蝎阴恻恻地应了一声，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朱浪三人身上扫过，点了两名手下，示意他们站到朱浪三人附近。
很快，城门开启的沉重轰鸣声响起。
巨大的金属门扉在阵法的驱动下，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门外那片被晨光微微染亮、却依旧显得无比荒凉、危机四伏的碎石戈壁。
寒风裹挟着砂砾，呼啸着涌入城门，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出发！” 巴隆低吼一声，扛起巨刃，当先迈步，踏出了铁壁城那厚重的门槛。
他手下的七名队员立刻跟上，动作迅捷，队形松散却隐隐呼应，显示出丰富的野外经验。
毒蝎和他指派的两名队员则有意无意地将朱浪三人“夹”在了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
朱浪深吸一口气，与皎玉墨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跟上了队伍。
盛云则如同影子般，无声地缀在朱浪身后半步。
踏出城门，脚下不再是铁壁城内相对平整的石板路，而是坚硬粗糙、布满砂砾碎石的戈壁滩。
身后，沉重的城门再次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将最后一丝“安全”与“秩序”彻底隔绝。
眼前，是真正的、无边无际的荒凉与未知。
晨光熹微，给灰黑色的戈壁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铁青色。
怪石嶙峋，如同无数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风在岩石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淡淡的硫磺气息，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燥烈煞气。
这里，便是碎石戈壁。
而他们要深入的黑石戈壁，就在这片死亡地带的更深处。
巴隆对这片地形显然极为熟悉，他并未沿着明显的、被前人踩出的小径前进，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也更加难行的路线，在巨大的岩石和深邃的沟壑间快速穿行。
他的队伍显然训练有素，在这种复杂地形下依旧保持着不慢的速度，且始终有人负责警戒前后左右以及头顶。
朱浪和皎玉墨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紧紧跟着队伍，一边留意着四周环境。
戈壁中并非全无生命，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低矮荆棘，或是快速窜过石缝的、形如蜥蜴的小型沙兽。
远处天际，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掠过，那是戈壁中凶猛的猛禽。
「开启环境持续扫描，能量波动监测，生物活动追踪。」朱浪在意识中命令道。
“扫描启动。当前区域能量场紊乱，地磁干扰中度。检测到微弱煞气弥漫，方向来源：西北偏北（与地脉罗盘指向大致吻合）。生物活动迹象：低。”
“海浪”的声音冷静地汇报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大亮，但阳光被风沙遮蔽，显得昏暗而压抑。
他们已经深入碎石戈壁腹地，四周景象愈发荒凉死寂，连那些低矮的荆棘都难以见到了。
地面的颜色开始加深，从灰褐色渐渐转向一种不祥的、仿佛被火焰灼烧过又浸透了鲜血的暗红色。
岩石的棱角也更加锋利，仿佛随时能割裂人的肌肤。
“注意，进入‘血石滩’了。”
队伍前方，巴隆那沙哑的声音传来。
“这里的石头锋利得很，小心别被划伤。有些石头
话音刚落，走在队伍侧翼的一名队员忽然低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劈向脚边一块暗红色岩石的缝隙。
嗤！
一条仅有手指粗细、通体暗红、几乎与岩石同色、速度快如闪电的细长影子被刀光斩成两截，在地上扭曲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流出的液体也是暗红色的，带着浓重的腥气。
正是“血线蛇”。
这种小东西单体威胁不大，但毒性猛烈，嗜血，且往往群居，隐藏在岩石缝隙中，防不胜防。
队伍的气氛更加紧张，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武器出鞘，小心地避开那些可疑的岩石缝隙。
朱浪也握紧了“青泓”剑的剑柄，“海浪”的扫描频率提高，不断标记出附近可能隐藏危险的能量点。
又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暗红色的岩石渐渐被一种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黑色岩石所取代。
地面上的砂砾也变成了黑色，踩上去发出“沙沙”的、令人不适的声响。
空气中那股燥烈的煞气明显浓郁了许多，甚至隐隐带着一种阴冷、污秽的感觉，让人呼吸不畅，心生烦躁。
最诡异的是，这片黑色区域异常安静。
风声似乎都变小了，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也彻底消失。
只有脚下砂砾的摩擦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心跳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黑石戈壁的边缘。”
巴隆停下脚步，独眼凝重地扫视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仿佛连接着地狱入口的黑色世界。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珠，高高举起。
玉珠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驱散了众人身周数丈范围内的黑色雾气（并非真的雾，而是一种浓郁的阴煞之气凝聚的视觉扭曲），也让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阴冷感减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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