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军需处的刁难与初遇周安邦(1/2)
柳林镇战斗后,独立游击支队在鄂北前线暂时站稳了脚跟。但正如李啸川预料的那样,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更麻烦的是,内部的刁难比外部的敌人来得更快。
这天上午,李啸川正在指挥部和王铁生、赵根生研究地图,通讯员小石头急匆匆跑进来。
“营长,军需处来人了!”
“军需处?”李啸川放下手中的铅笔,“来干什么?”
“说是来核查人数,发放军饷和补给。”小石头说,“来的是个中校,姓侯。”
李啸川心里一沉。侯善禄,军需处处长,他在集团军司令部时就听说过这个人,名声不好,专爱克扣杂牌军的补给。
“人在哪儿?”
“就在村口,说要见你。”
“走,去看看。”
李啸川带着王铁生和赵根生来到村口。村口停着一辆吉普车,车旁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军官,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穿着干净笔挺的中校军装,与周围面黄肌瘦的士兵形成鲜明对比。他手指短粗,习惯性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哪位是李支队长?”侯善禄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让人觉得不踏实。
“我是李啸川。”李啸川敬礼。
“哦,李支队长,久仰久仰。”侯善禄伸出手,和李啸川握了握,“我是集团军军需处处长侯善禄。这次来,是奉王将军之命,来核查贵部人数,发放这个月的军饷和补给。”
“欢迎侯处长。”李啸川说,“请到指挥部说话。”
“好,好。”
一行人来到指挥部。侯善禄打量着简陋的指挥部,皱了皱眉。
“李支队长,你们这条件……艰苦啊。”
“打鬼子,艰苦点没什么。”李啸川说,“侯处长请坐。”
侯善禄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名册。
“李支队长,按照集团军编制,你们独立游击支队定员一千二百人。这是名册,你核对一下。”
李啸川接过名册看了看,眉头皱起来。名册上写的是一千二百人,但实际上,他们现在有一千三百人——原来八百老兵加上五百新兵。
“侯处长,我们现在实际有一千三百人。”李啸川说,“五百新兵是王将军特批补充的。”
侯善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为难的神色:“李支队长,这个……恐怕不好办啊。编制是一千二百人,军饷和补给都按这个数拨的。多出一百人,我没法向上峰交代啊。”
“可这是王将军亲自批的。”李啸川说。
“王将军批的是补充兵员,但编制没改。”侯善禄搓着手,“兄弟我也是按规矩办事。这样吧,这一百人的军饷和补给,我先按特殊情况给你们争取,但这个月恐怕来不及了。下个月,下个月一定补上。”
李啸川心里明白,这是侯善禄惯用的伎俩——先拖着,拖久了就不了了之。
“那这个月,按一千二百人发?”李啸川问。
“对,按一千二百人发。”侯善禄说,“军饷每人五块大洋,总共六千大洋。粮食每人每天一斤米,总共三万六千斤。被服每人一套,总共一千二百套。弹药……这个另算。”
“弹药另算是什么意思?”
“弹药要作战部队单独申请。”侯善禄说,“你们这个月作战消耗多少弹药,写个报告,我批了才能发。”
李啸川和王铁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满。这是明显的刁难。作战部队弹药消耗大,如果每次都要单独申请,那太耽误事。
“侯处长,弹药是作战必需品,不能每次作战都申请。”李啸川说,“能不能按月定量发放?”
“这个……”侯善禄为难地说,“李支队长,你不懂。现在弹药紧张,中央军那边都供应不上,咱们杂牌军就更困难了。我只能说,尽量争取。你们先写报告,我尽量批。”
李啸川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只好说:“那好吧。军饷、粮食、被服什么时候能到?”
“三天内。”侯善禄说,“我回去就安排运输队送来。不过李支队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现在运输困难,路上可能会有损耗。到时候数量对不上,你可别怪我。”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克扣一部分。
“侯处长,前线将士们流血牺牲,补给可不能短斤少两。”李啸川说。
“放心,放心。”侯善禄笑着站起来,“我侯某做事,向来公道。李支队长,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了。三天后,补给送到。”
“侯处长慢走。”
送走侯善禄,王铁生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妈的!这姓侯的明摆着要克扣咱们的补给!”
“就是!”赵根生也很气愤,“编制一千二百人,咱们实际一千三百人,他就只按一千二百人发。还说什么弹药要单独申请,这不明摆着刁难吗?”
李啸川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种事儿,在国民党军队里太常见了。杂牌军待遇差,补给被克扣,都是家常便饭。”
“那咱们就这么忍了?”王铁生问。
“不忍能怎么办?”李啸川说,“咱们刚归建,不能一开始就跟上面闹翻。先看看情况再说。”
三天后,侯善禄承诺的补给送来了。但数量明显不对。
李啸川亲自带人清点。军饷只有五千大洋,少了一千。粮食只有三万斤,少了六千斤。被服只有一千套,少了二百套。
“运输队长,数量不对啊。”李啸川对运输队长说。
运输队长是个上尉,苦着脸说:“李支队长,这可不能怪我。侯处长批的就是这些数。他说路上有损耗,让我实报实销。”
“路上损耗?从司令部到这里不过五十里,能损耗这么多?”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运输队长说,“我只是奉命行事。”
李啸川知道追问也没用,挥挥手让运输队长走了。
“营长,这摆明了是克扣!”王铁生气愤地说,“军饷少一千大洋,粮食少六千斤,被服少二百套!这姓侯的心太黑了!”
“先别急。”李啸川说,“我去找王将军反映。”
李啸川来到集团军司令部,求见王将军。王将军正在和几个参谋研究作战计划。
“李啸川,有什么事?”王将军问。
“将军,军需处发放的补给数量不对。”李啸川把情况说了一遍。
王将军听完,皱了皱眉:“这个侯善禄,又搞这种小动作。”他叫来一个参谋,“去把侯善禄叫来。”
不一会儿,侯善禄来了。
“侯处长,独立游击支队的补给是怎么回事?”王将军问,“为什么少发了?”
侯善禄一脸委屈:“将军,我可没少发啊。编制一千二百人,军饷六千大洋,粮食三万六千斤,被服一千二百套,我都批了。可能是运输途中损耗了。”
“损耗?五十里路能损耗这么多?”
“将军,您不知道。”侯善禄说,“现在路上不太平,有土匪,有鬼子便衣队。运输队被袭击是常有的事儿。能安全送到就不错了。”
“那为什么弹药没有发?”
“弹药要作战部队单独申请。”侯善禄说,“李支队长还没写报告呢。”
李啸川说:“我们刚打完柳林镇战斗,消耗弹药不少。正打算写报告。”
“你看,这不就对了。”侯善禄说,“写了报告,我批了就能发。”
王将军看着侯善禄,又看看李啸川,叹了口气:“李啸川,补给的事儿,我会督促侯处长。但你也知道,现在物资紧张,中央军那边都供应不上,咱们杂牌军就更困难了。你们要体谅。”
李啸川心里明白,王将军这是和稀泥。他不想为这事儿得罪军需处。
“是,将军。”李啸川说。
从司令部出来,李啸川心情沉重。他知道,指望军需处公平发放补给是不可能的了。必须自己想办法。
回到驻地,李啸川召集干部开会。
“补给被克扣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李啸川说,“找上面没用,咱们得自己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赵根生问。
“两条路。”李啸川说,“一是节省开支,二是自己搞物资。”
“怎么节省?”
“粮食,咱们可以开荒种地。被服,破了补补再穿。军饷……省着点用。”李啸川说,“自己搞物资,就是打鬼子,缴获。”
“打鬼子缴获?”王铁生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既能打鬼子,又能搞物资。”
“对。”李啸川说,“但打鬼子要有目标。不能盲目打。”
“打哪儿?”
李啸川走到地图前:“据侦察兵报告,鬼子在随县以东的交通线上,每隔三天就有一支运输队经过。运输队通常有一个小队鬼子护送,两辆卡车。咱们可以打运输队。”
“好主意!”张黑娃说,“既能消灭鬼子,又能缴获物资。”
“但打运输队要选好地点。”李啸川说,“交通线平坦,无险可依。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恋战。”
“在哪里打?”
“在黑风口。”李啸川指着地图,“那里是个山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公路。适合打伏击。”
作战计划制定。李啸川带两个大队,去打伏击。赵根生带一个大队,负责警戒。
第二天凌晨,队伍出发。
黑风口离驻地三十里,走了两个小时到达。李啸川观察地形,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山谷狭窄,公路蜿蜒,两边山上树木茂密。
“一队埋伏在左边山上,二队埋伏在右边山上。”李啸川下令,“等鬼子进入伏击圈,一起开火。动作要快,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是。”
战士们埋伏好。等了两个小时,上午十点左右,鬼子运输队来了。
两辆卡车,前面一辆是弹药车,后面一辆是物资车。每辆车上有十个鬼子,架着机枪。
运输队进入山谷。
“打!”李啸川下令。
两边山上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卡车。
第一辆卡车的司机被击中,卡车撞在山壁上,停了。车上的鬼子跳下车,寻找掩体。
第二辆卡车想倒车,但路太窄,倒不出去。
“手榴弹!”李啸川喊。
战士们扔出手榴弹。手榴弹在卡车旁爆炸,炸死了几个鬼子。
车上的鬼子机枪开火,向山上射击。但战士们居高临下,鬼子机枪手很快被压制。
“冲下去!”李啸川大喊。
战士们从山上冲下来,与鬼子展开白刃战。
鬼子还有二十多人,拼死抵抗。但战士们人数占优,又居高临下,很快把鬼子全部歼灭。
战斗只用了八分钟。
“快,搬物资!”李啸川下令。
战士们打开卡车车厢。第一辆车里是弹药:子弹箱、手榴弹箱、迫击炮弹。第二辆车里是物资:粮食、罐头、药品、布匹。
“发财了!”张黑娃兴奋地说。
“别光顾着高兴,快搬!”李啸川说,“鬼子援军很快会到。”
战士们把物资搬走,然后炸毁卡车,撤出山谷。
回到驻地,清点战果:歼灭鬼子三十人,缴获子弹五万发,手榴弹五百枚,迫击炮弹一百发。粮食一千斤,罐头二百个,药品五箱,布匹十匹。
“这下解决问题了。”王铁生说,“弹药有了,粮食有了,药品有了,布匹也有了。”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李啸川说,“打运输队风险大,不能经常打。咱们还得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
“找王将军,要求把补给直接拨给咱们,不经过军需处。”李啸川说。
“王将军能答应吗?”
“试试看。”
李啸川再次来到司令部,求见王将军。
“李啸川,又有什么事?”王将军问。
“将军,我想请求把我们的补给直接拨给我们,不经过军需处。”李啸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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