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断魂沟的伏击(1/2)
天还没亮,周安邦和刘志远就带着几个战士去了断魂沟。
断魂沟距离他们昨晚宿营的山坳大约五里地,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峡谷。两边是陡峭的崖壁,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弯弯曲曲像条蛇。通道大约有三百米长,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
“这地方不错。”周安邦站在崖壁上往下看,“只要把两头一堵,进来的人就别想出去。”
刘志远点头:“我们之前在这里打过几次伏击,效果都很好。只是最近鬼子学精了,经过这种地形都会先派侦察兵。”
“那我们就让他们侦察。”周安邦说,“在沟口留些痕迹,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过去了。”
“你是说……”
“设个空城计。”周安邦说,“让他们以为我们慌不择路,已经穿过断魂沟逃走了。等他们追进来,我们再打。”
刘志远想了想:“这主意好。但问题是,我们怎么让他们相信?”
周安邦指了指沟底:“留下些东西。破衣服,空子弹壳,最好再有点血迹。做得像样点,鬼子肯定会信。”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返回营地。
战士们已经起来了,正在吃早饭。早饭还是玉米糊糊,但今天多了几个红薯——是老百姓送的。
“营长,咱们今天怎么安排?”陈振武问。
周安邦把计划说了一遍。战士们听完,都来了精神——这几天一直被鬼子追着打,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早该这么干了!”张宝贵说,“让那些龟儿子知道,我们川军不是好惹的!”
“就是!”王铁生也说,“追了我们这么久,该还点利息了!”
周安邦摆摆手:“别高兴太早。这一仗不好打。我们人少,弹药也少,必须一击致命,不能拖。打完就得撤,不能恋战。”
“明白!”
“好。现在分配任务。”周安邦说,“一连、二连,埋伏在断魂沟两侧崖壁上。三连和八路军同志,堵住沟口和沟尾。记住,等鬼子全部进入沟里再打,一个都不能放跑。”
“是!”
“另外,留一个小队,在沟口制造痕迹,引诱鬼子进来。”
“我去!”张黑娃站起来。
“好。带两个人,把活干得漂亮点。”
“晓得了!”
准备工作很快开始。战士们检查武器,分配弹药。弹药很紧张,每人只有十几发子弹,手榴弹更少,平均两个人一颗。
赵根生把自己的子弹数了又数——十五发,外加王秀才给的两发,一共十七发。他小心地把子弹装进弹夹,然后检查步枪。枪膛很干净,枪机运作正常。
“根生,这次咱们要打场漂亮仗。”张黑娃凑过来说,“我都想好怎么打了——等鬼子进来,先用手榴弹招呼,再用机枪扫,最后冲下去拼刺刀!”
“别想太多。”赵根生说,“按营长的命令打。”
“知道知道。”
张黑娃走了。赵根生继续检查装备。除了步枪,他还有一把刺刀,磨得很锋利。他又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面旗,是他娘给的“死”字旗。每次战斗前,他都会摸一摸,就像娘在身边一样。
上午九点,队伍出发,前往断魂沟。
断魂沟很隐蔽,藏在两座山之间,从外面很难发现。战士们按照计划进入阵地——崖壁上的找好射击位置,沟口沟尾的找好隐蔽点。
赵根生被分在崖壁中段,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视野很好,能看清整个沟底。他趴在那里,用灌木丛做掩护,枪口对准沟口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升高,气温也开始上升。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辣辣的。赵根生用袖子擦了擦,继续盯着。
大约十点钟,沟口传来了动静。
是张黑娃他们回来了。三个人都很狼狈,衣服破了,脸上还有“血迹”——是用红土抹的。
“营长,搞定了!”张黑娃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在沟口扔了几件破衣服,撒了些空子弹壳,还弄了些‘血’。保证鬼子一看就知道我们从这儿跑了!”
“好。”周安邦点头,“你们快上来,准备战斗。”
张黑娃他们爬上崖壁,找位置埋伏好。
现在,就等鬼子来了。
等待是最难熬的。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头晕。虫子也开始活跃,蚊子嗡嗡地飞来飞去,叮在脸上、手上,又痒又疼。但没人动,所有人都静静地趴着,眼睛盯着沟口。
赵根生的嘴唇干了,起了一层皮。他想喝水,但水壶在背上,现在不能动。他舔了舔嘴唇,继续盯着。
时间好像凝固了。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沟口出现了人影!
是鬼子的侦察兵。两个,小心翼翼地走进沟里,端着枪,左顾右盼。
赵根生的心跳加快了。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两个鬼子走得很慢,边走边检查地上的痕迹。他们看到了张黑娃留下的破衣服和空弹壳,蹲下来仔细看,还用手指沾了沾“血迹”,放在鼻子下闻。
然后,他们站起来,其中一个朝沟外挥了挥手。
更多的鬼子进来了。先是十几个,接着是几十个,最后是上百个。土黄色的军装像潮水一样涌进沟里,钢盔在阳光下反着光。
赵根生数了数——大约一个中队,一百多人。领头的骑着马,是个军官,腰里挎着刀。
鬼子全部进入沟里了。他们走得很急,显然是以为猎物就在前面,急着去追。
时机到了。
周安邦举起手,然后猛地往下一挥!
“打!”
“哒哒哒哒哒!”
机枪首先开火。两挺机枪,一挺在沟口,一挺在沟尾,同时射击。子弹像两条火鞭,抽向鬼子队伍的前后两端。
“砰!砰!砰!”
步枪也响了。崖壁上的战士们瞄准沟底的鬼子,一颗子弹撂倒一个。
“轰!轰!”
手榴弹扔下去了。爆炸声在狭窄的沟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鬼子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中伏,更没想到伏击的火力这么猛。一时间,沟里乱成一团,鬼子兵四处乱窜,想找掩体,但沟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八嘎!中计了!”鬼子军官大喊,“撤退!快撤退!”
但退路已经被堵死了。沟口和沟尾的机枪像两把铁闸,把鬼子的出路封得死死的。
赵根生瞄准那个军官,扣动扳机。
“砰!”
军官从马上摔了下来。
但他没死,爬起来,抽出指挥刀,指挥鬼子反击。
“占领崖壁!冲上去!”
一队鬼子开始往崖壁上爬。崖壁很陡,但他们爬得很顽强,用手抓,用脚蹬,一点一点往上挪。
“手榴弹!”周安邦大喊。
几颗手榴弹扔了下去,在爬崖的鬼子中间爆炸。碎片四溅,鬼子惨叫着摔下去。
但还有几个爬得快的,已经接近崖顶了。
“拼刺刀!”陈振武站起来,拔出大刀。
赵根生也站起来,装上刺刀。他的位置离那几个鬼子最近,必须挡住他们。
第一个鬼子爬上来了。是个老兵,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他端着刺刀,嚎叫着冲过来。
赵根生迎上去。两把刺刀撞在一起,发出“锵”的一声。
鬼子力气很大,震得赵根生手臂发麻。但他没退,咬着牙顶住,然后猛地一推,把鬼子推开,接着一个突刺。
刺刀捅进鬼子的胸口。鬼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赵根生,然后慢慢倒下。
第二个鬼子爬上来了。赵根生还没来得及拔出刺刀,只能侧身躲开刺来的刀锋,然后一拳打在鬼子脸上。鬼子踉跄后退,赵根生趁机拔出刺刀,反手一刀,刺进鬼子的脖子。
第三个,第四个……爬上来的鬼子越来越多。崖壁上的战士们都站起来,和鬼子拼杀在一起。
刺刀碰撞的声音,怒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赵根生已经杀红了眼。他记不清自己捅倒了几个,只记得要不停地刺,不停地杀。他的军装被血染红了,有的是鬼子的,有的是自己的——胳膊上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根生!小心!”张黑娃的声音。
赵根生回头,看见一个鬼子正从背后扑过来。他想躲,但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
“砰!”
鬼子倒下了。是王秀才开的枪——他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高处,用步枪支援。
赵根生朝王秀才点点头,然后继续战斗。
崖壁上的白刃战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爬上来的鬼子全部被消灭了,但战士们也付出了代价——牺牲了七八个,伤了十几个。
沟底的鬼子还在抵抗,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的弹药快打光了,人也越打越少。
“冲锋!”周安邦下令。
战士们从崖壁上冲下去,像猛虎下山。沟底的鬼子绝望了,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试图逃跑,但都被打死。
战斗在中午时分结束。沟里躺满了鬼子的尸体,大约有七八十具。剩下的二三十个做了俘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清点伤亡。”周安邦说。
结果很快出来——牺牲十二人,伤二十三人。相比之下,战果是辉煌的。
“营长,这些俘虏怎么处理?”陈振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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