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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晨雾散尽与工事加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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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在沉闷的铁锹挖掘声中逐渐放亮,山谷里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撩开,露出被昨夜战火蹂躏过的阵地。泥土被翻起,岩石上布满弹痕,空弹壳散落在散兵坑周围,空气中混杂着硝烟、泥土和淡淡的血腥气。

赵根生将最后一锹土拍实在掩体前沿,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和沾上的泥灰。他环视周围,士兵们都在沉默地忙碌着。牛娃学着老兵的样,用工兵铲将炸塌的掩体边缘修整齐整,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已经不像昨夜那样慌乱。栓柱被卫生员杨桂枝带下去包扎了,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此刻也坐在稍后方,帮着检查整理空置的弹药箱。

王秀才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灌了铅,昨夜射击时的后坐力似乎还残留着,让他的肩膀隐隐作痛。他看着自己那双原本拿笔的手,此刻沾满了泥污和些许擦伤的血迹。他试着想记录下昨夜的经历,但摊开笔记本,却发现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枪声、爆炸声和模糊晃动的影子。他最终只是在本子上画了几道凌乱的线条,便又合上了。

李啸川和李大力沿着阵地巡视。牺牲的三名士兵的遗体已经被抬走,临时安放在河谷后侧一个相对干燥的洼地里,用能找到的树枝和军毯草草覆盖。重伤的两个由杨桂枝和另一个略懂包扎的士兵初步处理了伤口,但条件有限,必须尽快后送。轻伤员则简单包扎后,大多选择留在阵地上。

“营长,你看。”李大力指着阵地前方几十米处,雾气散开后,可以清晰地看到几处被手榴弹或掷弹筒炸出的浅坑,以及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小鬼子留下了几具尸体,撤退时拖走了大部分,但痕迹还在。看样子,昨夜来的确实是一个加强小队,不超过六十人。”

李啸川举起望远镜,看向山谷入口方向。晨光中,远处山峦的轮廓清晰起来,一些树木有被砍伐的痕迹,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似乎在构筑新的工事或者观察点。

“他们在调整部署。”李啸川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夜袭没能占到便宜,天亮后,炮火准备就该来了。告诉各排,抓紧时间加固工事,尤其是防炮洞。弹药清点情况怎么样?”

张宝贵走了过来,脸上那道口子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营长,副营长。弹药消耗不小,特别是机枪和手榴弹。孙富贵那边,歪把子子弹只剩下不到三个基数了。步枪子弹平均每人也就四五十发,新兵们昨晚一紧张,打得有点费。”

李啸川眉头微蹙。出川时,他们领到的弹药本就有限,一路辗转,补充更是困难。他沉吟片刻,对李大力说:“大力,你带几个人,去后面看看我们带来的那点家当,统计一下,优先补充机枪和手榴弹。步枪子弹,匀着点分,告诉老兵们,多教教新兵怎么省着点用。”

“明白。”李大力应声,转身招呼了几个士兵往河谷后方存放物资的地方走去。

孙富贵蹲在他的机枪阵位旁,正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歪把子机枪的枪机。他动作熟练,眼神专注,嘴里低声嘟囔着:“狗日的,差点就卡壳了…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他清点着身边所剩无几的弹匣,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码放整齐。

张黑娃一瘸一拐地在阵地上走动,检查着各个射击孔和掩体。他看到一个新兵把掩体前的射界堆得太高,影响了视野,立刻骂骂咧咧地过去:“瓜娃子,你弄这么高干啥子?挡到自己眼睛了!鬼子来了你看个锤子!往下扒拉点!”说着,他自己动手示范,将多余的土石扒开,清理出良好的射界。那新兵红着脸,连忙跟着学。

王铁生和代理三连长老张也在各自负责的阵地上督促士兵加固工事。二排阵地位于河谷另一侧稍高的坡地上,视野更好,但土层较薄,构筑坚固工事更困难。王铁生指挥士兵们多搬石块,混合泥土垒砌掩体。老张则带着三排的士兵,在阵地侧翼砍伐一些小树和灌木,设置鹿砦和绊索,延缓敌人可能的迂回进攻。

小石头像只灵活的兔子,在各个阵地间穿梭,传递着李啸川的命令和各排的情况汇报。他跑到赵根生这边,喘着气说:“赵班长,营长说让大家抓紧时间吃点东西,鬼子可能很快就要动手了。”

赵根生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硬邦邦的杂面饼子。他掰了一小块递给旁边的牛娃,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啃着。饼子又干又硬,难以下咽,他就着水壶里已经变得温吞的凉水,一点点送下去。

牛娃学着赵根生的样子,小口啃着饼子,眼睛却不时瞟向山谷入口的方向,眼神里既有残留的恐惧,也有一丝急于证明自己的渴望。他摸了摸赵根生塞给他的那五发子弹,将它们从弹药袋里拿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王秀才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水。他看着周围那些默默咀嚼、检查武器、低声交谈的士兵,第一次感到自己真正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尽管这种融入伴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他看到杨桂枝正给一个轻伤员换药,动作轻柔,神色专注,那伤员咬着牙,额头冒汗,却没有哼一声。

李啸川站在阵地后方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再次举起望远镜。远处的鬼子活动似乎更加频繁了,他甚至看到了几处可能是炮兵阵地的位置正在平整土地。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张宝贵说:“宝贵,通知下去,鬼子很可能要进行炮击。所有人,除了观察哨,立刻进入防炮洞。动作要快!”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阵地上刚刚还在忙碌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序地钻进各自挖掘的防炮洞。这些防炮洞大多是在原有散兵坑基础上加深加宽,上面用粗木和厚土覆盖,虽然简陋,但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炮弹破片和冲击波。

赵根生拉着牛娃,迅速躲进他们班共同挖掘的一个稍大的防炮洞。洞里空间狭小,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和汗味。几个新兵挤在一起,呼吸有些急促。

张黑娃最后一个钻进附近的防炮洞,嘴里还在骂:“龟儿子,有本事就来嘛,看老子不把你们脑壳打爆!”

孙富贵将机枪小心地放在防炮洞内侧,用雨布盖好,自己则靠在洞口附近,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王秀才蜷缩在二排的防炮洞里,感觉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指甲几乎要嵌进木质枪托里。

整个山谷阵地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某种沉闷的轰鸣声。

李啸川和李大力也进入了营指挥所旁边的防炮掩体。李啸川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略显陈旧的手表。时间指向清晨六点四十分。

“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山谷的寂静,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唿哨。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一排阵地前方不远处,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猛地一颤,泥土和碎石如同雨点般砸在防炮洞的顶盖上,簌簌落下。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山谷都在剧烈地颤抖。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刺鼻呛人。炮弹爆炸的火光在尚未完全散尽的晨雾中闪烁,映照出扭曲升腾的烟柱。

防炮洞里,士兵们蜷缩着身体,感受着来自头顶和四周的剧烈震动。泥土不断从顶盖的缝隙落下,掉在钢盔和肩膀上。牛娃吓得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赵根生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稳住。

王秀才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了,巨大的声响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他听到旁边一个老兵低声咒骂:“狗日的小鬼子,炮弹不要钱嗦!”

炮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黑水峪阵地仿佛被犁了一遍又一遍。刚刚修复的工事多处被炸毁,设置的障碍物被掀飞,树木被炸断,燃烧。

炮声渐渐稀疏,最终停了下来。山谷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是死寂,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观察哨!报告情况!”李啸川的声音从掩体里传出,带着一丝沙哑。

片刻后,小石头灰头土脸地从观察哨位跑回来,咳嗽着报告:“营长,鬼子…鬼子上来了!步兵,至少两个中队,还有机枪,正沿着河谷和两侧山坡压过来!”

李啸川和李大力立刻冲出掩体。阵地上硝烟弥漫,视线受阻,但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密集脚步声和鬼子军官叽里呱啦的指挥声。

“全体就位!准备战斗!”李啸川厉声下令。

士兵们从各个防炮洞里钻出来,抖落身上的泥土,迅速进入被炸得残破不堪的阵地。他们看到原本熟悉的阵地已经面目全非,许多掩体被炸塌,同伴刚才忙碌的成果化为乌有。但没有时间感叹,求生的本能和战斗的职责驱使着他们快速寻找还能使用的射击位置。

赵根生推开压在掩体前的半截树干,将步枪架在焦黑的土堆上。牛娃跟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拉动枪栓,将子弹推上膛,手指紧紧扣在护圈外。

孙富贵扒开覆盖在机枪上的泥土和杂物,检查了一下枪身,迅速将弹匣装上,拉动枪机,目光冷峻地望向雾气与硝烟交织的前方。

张黑娃吐掉嘴里的泥渣,骂了一句:“炮火凶有啥子用,老子还在哩!”他检查了一下身边几个新兵的武器,吼道:“都精神点!等近了再打!听老子命令!”

王秀才爬回自己的射击位,发现面前的土堆被炸掉了一大块。他慌忙用手扒拉了几下,勉强垒起一个简单的依托。他的手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盯着前方那片移动的土黄色身影。

李啸川透过望远镜,看到鬼子呈散兵线,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稳步向阵地推进。他们显然吸取了夜袭的教训,队形分散,利用地形地物交替前进,战术动作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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