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战张家集前沿（2/2）

“进防炮洞！快！”军官们催促着。

士兵们纷纷蜷缩进连夜挖出的简陋防炮洞里。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簌簌落下，仿佛整个大地都要被掀翻。

赵根生缩在狭小的防炮洞里，抱着枪，感受着外面地动山摇般的爆炸。每一次爆炸都让他的心跟着一颤。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钻进鼻孔。他听到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痛苦的呻吟。

炮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炮火开始延伸。

“鬼子要上来了！进入阵地！”李啸川第一个冲出掩体，大声吼道。

士兵们从泥土中钻出来，抖落身上的尘土，迅速回到射击位置。阵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弹坑累累，好几段战壕被炸塌，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和残缺的尸体。

鬼子果然趁着炮火延伸发起了冲锋！近百名鬼子端着刺刀，嚎叫着向阵地扑来！距离已经很近！

“手榴弹！”李啸川眼睛血红。

幸存下来的士兵们奋力将所剩不多的手榴弹扔了出去！

一片爆炸在鬼子冲锋队形中响起，再次迟滞了他们的脚步。

“射击！挡住他们！”

残存的川军士兵用步枪、机枪拼命射击！冲在前面的鬼子不断倒下，但后面的依旧悍不畏死地向上冲！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

“上刺刀！准备白刃战！”张宝贵的声音已经嘶哑。

一阵金属碰撞的铿锵声，还能战斗的士兵们纷纷给步枪装上刺刀，或者抽出了背后的大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绝和疯狂。

赵根生咔嗒一声将刺刀卡在枪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看着那些狰狞冲来的鬼子面孔，深吸一口气，准备跃出战壕。

就在这时，侧翼突然响起了那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特有的、略显急促的射击声！“哒哒哒，哒哒哒！”是孙富贵！他没有随大部队撤回主阵地，而是带着副射手坚守在侧翼的隐蔽机枪点！

这突如其来的侧射火力给了冲锋鬼子致命一击！鬼子冲锋的侧翼瞬间被打乱，好几个鬼子被打倒。

正面压力一轻，李啸川抓住机会，大吼一声：“杀！”

率先跃出战壕，手持大刀扑向敌人！

“杀啊！”

“砍死狗日的！”

残存的川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冲了出去，与冲上阵地的鬼子绞杀在一起！

惨烈的白刃战在破碎的阵地上展开！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声、垂死的惨嚎声、愤怒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乐。

赵根生迎上一个挺刺刀冲来的鬼子。那鬼子个子不高，但动作凶狠，一个突刺直取赵根生胸口。赵根生侧身格挡，三八式步枪碰撞在一起，震得他手臂发麻。他顺势用枪托砸向对方的脸，那鬼子偏头躲过，反手用枪托横扫赵根生腰部。赵根生踉跄一下，稳住身形，抓住对方收枪的瞬间，一个迅猛的突刺！刺刀精准地刺入了鬼子的脖颈！鲜血喷溅！那鬼子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缓缓倒下。

张黑娃更是勇猛，他挥舞着大刀，如同旋风，连续砍翻了两个鬼子，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状若疯虎。

李啸川的大刀舞得泼水不进，接连劈倒三个鬼子，但他手臂也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白刃战残酷而短暂。川军士兵凭着人数优势和拼死的勇气，硬生生将冲上阵地的鬼子压了下去！残存的鬼子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阵地上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硝烟、刺鼻的血腥和遍地狼藉的尸体。还能站着的士兵寥寥无几，个个带伤，拄着武器大口喘息。

赵根生靠在被炸塌的战壕边缘，看着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行忍住了。他看了看自己刺刀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倒在脚下的鬼子尸体，眼神有些茫然。

张黑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咧嘴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孙富贵从侧翼阵地上走过来，他的副射手已经牺牲了，他一个人拖着那挺歪把子，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

李啸川捂着流血的手臂，和李大力一起清点着伤亡。初步统计，这一波阻击，阵亡超过六十人，重伤二十余人，几乎人人带伤。一连、二连损失惨重，战斗力锐减。

“营长，鬼子退下去了，但肯定还会再来。”李大力声音沙哑，看着所剩无几的士兵和几乎被打烂的工事，忧心忡忡。

李啸川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阳光透过硝烟，给这片血腥的土地投下惨淡的光辉。他知道，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他们虽然暂时守住了，但代价太大了。

“抢救伤员，加固工事，收集弹药……我们，还得守下去。”李啸川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坚定。他看了一眼身后主阵地的方向，那里，督战官秦邦国大概正用望远镜看着这里吧。

幸存的士兵们默默地行动起来，从尸体堆里寻找还有气的同伴，收集散落的武器弹药，用颤抖的手继续修补千疮百孔的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