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1/2)
金秋十月,青山县层林尽染。
河西省安隆市传统医药协会的考察团,在会长格桑多吉的带领下,如期抵达。一行五人,除了格桑会长是位身材敦实、面容黝黑、眼神明亮的藏族中年汉子,其余几位也都是当地有名的藏医或药材种植能手,穿着朴素,身上带着高原阳光与风沙的气息。
陈枫亲自接待,安排他们住进公司整洁的招待所。没有华而不实的排场,第一天就直接带着客人深入药田、加工车间和实验室。
格桑多吉话不多,看得却极仔细。他蹲在苍术田边,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开,凑近闻了闻,又仔细查看植株的长势和根系状况。在切片车间,他观察工人操作的手法,询问干燥的温度与时长控制。在实验室,他对李大夫主导建立的“药材综合品控体系”表现出极大兴趣,尤其是那套尝试量化“药气”与“生机”的辅助评估方法。
“陈总,你们的土地,有灵。”格桑多吉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很认真地说,“药材长得精神,人做事也踏实。和我们安隆一些老药农侍弄自家草药时的心气,很像。”
当晚的接风宴设在小食堂,菜色简单却用心,多是本地农家菜和药膳。几杯自家酿的温和药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格桑会长的话也多了些。
“我们安隆,地方偏,路难走。但老天爷赏饭吃,高寒山区,阳光足,昼夜温差大,长出来的羌活、秦艽、红景天、冬虫夏草,品质是好的。”格桑多吉黝黑的脸上有自豪,也有无奈,“可外面的大公司、大药商来收,压价压得厉害。他们只认几个死指标,含量差零点几,价格就能砍一半。还有些人,拿外地冒充的、人工培植的来扰乱市场……老实种药的乡亲,日子越来越难熬。”
他端起酒杯,敬陈枫和李大夫、陆道长:“听说你们青山公司,讲规矩,重品质,肯下功夫保药材的本性。我们这次来,就是想亲眼看看,学学,更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搭个桥,让我们安隆的好药,也能不走弯路,送到真正识货、用得着的人手里。价钱公道就成,关键是别糟蹋了东西,别寒了药农的心。”
陈枫郑重回敬:“格桑会长,您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好药材是天地人共同的造化,不该被埋没,更不该被贱卖。我们青山公司力量有限,但若能在标准和渠道上,与安隆的同仁们一起摸索条新路,责无旁贷。”
接下来的几天,考察交流更加深入。李大夫与安隆的藏医就几种特色药材的鉴别、炮制心得畅谈至深夜。陆道长也与随行一位略通风水地气的老药农,交流了不同地域环境下,药材“得气”的异同。陈枫则与格桑会长具体探讨了初步的合作构想:由安隆协会牵头,建立符合高原药材特性的初步生产规范和质量追溯体系;青山公司提供技术指导和部分设备支持,并尝试将部分优质安隆药材,纳入自己的高端产品线或进行专项推荐;双方共同探索建立一种更透明、更公平,能直接惠及药农的采购模式。
合作方向令人振奋,但具体落地,仍需克服诸多困难,尤其是标准和信任的建立。
与此同时,国际市场上针对青山公司的“规则壁垒”正在收紧。
那几家国际评级机构对青山公司送检样品的“复核”报告陆续出炉,措辞严谨却结论消极。报告承认样品部分有效成分含量“符合基本要求”,但强调其“数据波动性较大”、“批次稳定性存疑”,并对一些非指标性但可能影响药效的“未知成分”表示“关注”,建议“进行更长期、更广泛的安全性评估”。潜台词几乎呼之欲出:不够“标准化”,存在“不确定风险”。
这几份报告被松井药业及其关联媒体巧妙利用,在海外行业圈内持续发酵。两家原本有合作意向的欧洲药企,正式发函暂停了谈判进程。一家美国保健品公司的订单也被暂时搁置。
“他们这是要用‘合规’和‘安全’这两把软刀子,慢慢割我们的肉。”负责海外市场的副总忧心忡忡,“就算我们按照他们的要求,投入巨资、耗时数年去完成他们指定的全套认证,主动权依然在他们手里,随时可以找到新的‘疑问’。成本我们承担,风险我们背负,时间我们耽误不起。”
陈枫召集核心团队商议对策。
“不能只跟着他们的规则走。”陈枫沉声道,“李大夫,我们内控的那套‘综合评估体系’,能不能尽快完善,形成一份详实的技术白皮书?不仅要讲数据,更要讲清楚中医药的整体观、药材的‘性味’‘归经’‘升降浮沉’如何协同起效,讲清楚我们如何从种植源头控制品质。我们要有自己的话语体系,哪怕暂时不被主流承认,也要发出声音,找到认同者。”
李大夫点头:“可以。实验室数据结合我和道长的一些评判经验,能形成一套有特色的东西。只是……传播出去,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恐怕会认为是玄学。”
“那就先给懂的人看。”陈枫思路清晰,“通过行业内的学术交流、小范围的品鉴会、针对特定客户(比如对东方智慧感兴趣的高端消费者或小型特色诊所)的深度沟通。星星上次不是说,感觉到西边有‘新的亮光’吗?安隆的客人,或许就是一个开始。国内也有许多坚持品质、苦于没有标准话语权的中小药企和种植户,我们可以尝试联合他们,发出共同的声音。”
他停顿一下,看向窗外秋阳下安静看书的女儿,继续道:“另外,松井和邵振邦,一个用‘标准’卡我们脖子,一个在上下游布局想掐我们通路。我们也不能只守不攻。查一下,松井药业在国内和国际市场,主要依赖哪些药材原料?有没有可能,在确保品质和合规的前提下,与他们的竞争对手,或者对他们不满的供应商,建立一些联系?邵振邦收购的那些渠道商,有没有财务状况不佳、或与原有管理层有矛盾的?或许有机会反向渗透,至少埋下些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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