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黑船来航（2/2）
正式会谈开始，小林康介先是高度赞扬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就和青山公司的快速发展，然后话题自然转向技术层面。他带来的两位日本专家问题极其专业，从土壤改良、病虫害生物防治，到有效成分的提取工艺、稳定性控制，甚至引经据典，探讨某些药材的古法炮制与现代药理的结合，显示出深厚的学术功底和对汉方药的深刻理解。
陈枫这边，主要由李大夫和老王应对。李大夫医术精湛，对药材药性如数家珍，老王则对生产管理流程了如指掌。双方交流起初颇为顺畅，日方不时发出赞叹，气氛融洽。
然而，随着讨论深入，陈枫渐渐察觉到一丝异样。日方的问题虽然专业，但某些细节的追问，似乎超出了普通技术交流的范畴，更像是在试探某种“边界”，尤其是关于“如何保持药材如此高的内在品质一致性”以及“是否应用了某些特殊的、非公开的培育理念或方法”时，那种探究的意味更加明显。
而更让陈枫在意的，是那个始终坐在小林康介侧后方、几乎一言不发的“文化顾问”黑泽玄斋。老人大部分时间闭着眼，仿佛在养神，但偶尔睁开眼扫视会议室，尤其是当李大夫提到某些与“地道药材”、“天地灵气”相关的传统概念时，陈枫敏锐地感觉到，那浑浊的目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带着一种冰冷的、评估器物般的审视感。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不是沈万钧那种赤裸裸的阴险狡诈，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也更漠然的……“非人”感。仿佛他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和企业，而是某种有价值的“资源”或“标本”。
与此同时，在公司后院的家属区。
星宝正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办公楼的方向。她虽然人没去，但灵觉却悄然延伸出去，如同无形的触角，感受着那边传来的“气”。
大部分日本人的气息，是好奇、探究、带着商业目的的锐利，但还算正常。唯有一道气息……晦涩、深沉、如同深潭古井，表面平静，内里却仿佛潜藏着某种粘稠而阴冷的东西，与她记忆中那邪星“七煞”的污秽霸道不同，更偏向于一种“吞噬”与“转化”的意韵，并且，这道气息正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探查着公司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朝着后山那片被重重保护的试验田方向蔓延！
星宝的小眉头蹙了起来。她轻轻哼了一声，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更加内敛精纯的灵光悄然弹出，没入脚下大地，顺着公司地下铺设的管道和地气脉络，迅速在前方办公楼和试验田外围，构筑起一层更加无形而坚韧的“灵觉屏障”。
那阴冷晦涩的探查气息碰到这层屏障，微微一滞，仿佛有些意外，随即更加小心地试图绕过或渗透，却始终无法深入核心区域。
办公楼会议室里，正在“养神”的黑泽玄斋，几不可察地眉头微动，眼皮下的眼球似乎转动了一下。
他心中掠过一丝讶异：好敏锐的感知！好精纯的“守护之力”！这小小的县城公司，果然不简单。看来，“雀”前期汇报中提到的“特殊场域”和那个“小女孩”，并非空穴来风。
他的兴趣，更浓了。
第一天的“友好交流”在看似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日方留下了丰厚的礼物和一份初步的、金额令人咋舌的采购意向书，并邀请陈枫择日回访松井药业在日本的研究中心。
送走客人后，陈枫脸上的笑容淡去，眉头紧锁，立刻召集李大夫、老王等核心人员开会。
“大家感觉怎么样？”陈枫开门见山。
“小鬼子挺客气，问题也专业，就是……问得太细了，有些地方。”老王挠头。
李大夫捋着胡须，沉吟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那个一直不说话的老头子，给我的感觉……很怪。不像商人，也不像纯粹的学者。倒像……我以前听师父提起过的，东瀛那边修习‘阴阳术’的‘阴阳师’之流，只是气息更加隐晦。”
“阴阳师？”陈枫心头一凛。联系到沈万钧背后的“南洋商团”，如今又来了日本的“阴阳师”，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的范畴。
“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陈枫沉声道，“核心技术、尤其是星星相关的秘密，绝不能泄露。从今天起，试验田和核心加工区域，安保等级提到最高。所有与日方的接触，必须两人以上在场，详细记录。另外……”
他看向李大夫：“李叔，您和张道长联系一下，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他，听听他的看法。”
李大夫点头：“我这就去办。”
夜深人静。
县招待所最好的套间内，黑泽玄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青山轮廓。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罗盘，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颤动着，指向青山公司后山的方向。
“灵枢转动，地气汇聚……果然是一处小小的‘灵眼’。”他低声自语，枯瘦的手指在罗盘边缘轻轻摩挲，“虽不及我扶桑龙脉之万一，但如此纯净活跃，倒也罕见。更难得的是……那守护之力，精纯坚韧，非寻常地只或修士所能为。莫非……真是‘天生地养’之灵物，或者……转世之灵？”
他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贪婪与谨慎的光芒。
“松井君想要的‘秘术’，或许就在这‘灵眼’与‘守护灵’身上。强行夺取恐有不测，需徐徐图之。或许，该让‘南洋’的那些鬣狗，先来试试深浅……”
他收起罗盘，转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特制的符纸，以朱砂混合着某种暗沉液体，开始书写扭曲的符文。符文的脉络，隐隐与远方南洋的某个气息产生共鸣。
海外的触角，已然伸出，悄然缠向了这片刚刚焕发生机的土地。
而青山公司这艘刚刚驶出港湾、驶向深蓝的大船，即将迎来的，不仅仅是商业的风浪，更有来自神秘领域的、冰冷而贪婪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