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远方的信风(1/2)
沈万钧是连夜逃出县城的。
当那骨牌碎裂的瞬间,反噬的冰冷与恐惧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他引以为傲的算计、财富、人脉,在那道贯通天地的星辉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骨牌碎裂时传入他脑海的、来自“上师”那一声混合着震怒与贪婪的闷哼。
计划彻底失败了。蚀瘟散被破,暗手暴露,连“上师”的力量都似乎受到了某种冲击。那个叫林星宝的小女孩,根本不是他最初以为的、有点特异功能的乡下丫头,而是……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对抗的存在!
“快!收拾东西!马上走!”沈万钧脸色惨白,对着手下低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什么合作,什么药材,什么福运,此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他毫不怀疑,一旦“上师”迁怒,或者那个可怕的陈枫父女缓过劲来,等待他的绝没有好下场。
黑色的轿车如同受惊的老鼠,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县城,消失在通往省道的公路上。来时风光无限,去时狼狈仓皇。
沈万钧的逃离,并未能带走笼罩在青山合作社上空的全部阴云,但确实让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调查组的工作得以更顺利地推进,逐渐理清了事实脉络:河湾村老张头为贪便宜,私下从非正规渠道购入了一批被污染的“药材边角料”,掺入食品中售卖,是本次事件的直接起因。而青山合作社虽然对下游商户监管存在疏漏,但本身药材质量经过反复检验,并无问题,且在被发现问题后处理及时,更在后续救治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至于那“非正规渠道”的源头,以及沈万钧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线索追查到省城就断了,似乎牵扯到更复杂的背景,非县级调查组所能及。但至少,合作社和陈枫父女的清白,得到了初步澄清。
县里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转变。之前施加的压力悄然撤回,王院长亲自带着感谢信和“医者仁心”的锦旗来到合作社(尽管他内心对那“光柱”依然充满科学家的困惑),县里那位副主任也打来电话,语气和缓地表示“误会澄清,合作社是县里重点扶持的集体企业,今后要继续为经济发展做贡献”。
压在合作社肩上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一角。
然而,真正的核心——星宝,却依旧昏迷不醒。
那日星辉撼地之后,她就像耗尽了所有灯油的古灯,陷入了深沉的沉睡。李大夫日夜守候,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勉强吊住她一线微弱的生机。她的脉搏迟缓而无力,呼吸轻浅得仿佛随时会停止,小小的身体冰凉,只有心口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证明着生命尚未离她而去。
陈枫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儿床边,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几天时间仿佛老了十岁。他握着星宝冰凉的小手,一遍遍低声呼唤她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无边的沉睡中唤醒。合作社的事务全部交给了老王和老吴处理,他只要求一点: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能救醒星宝的奇珍药材或世外高人。
整个青山村,乃至县城里许多受过合作社恩惠、或者仅仅是被星宝那日壮举所感动的人们,都在自发地打听、寻找可能的方法。各种偏方、土方、甚至神婆神汉的提议,雪片般飞来,陈枫和李大夫一一甄别,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时间一天天过去,星宝依旧沉睡。
就在陈枫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转机在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悄然来临。
一辆风尘仆仆的吉普车,再次停在了青山合作社简陋的门口。这次下来的,是省药材公司的赵主任,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比上次更加明亮热切。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穿着朴素灰色夹克、气质沉稳、目光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背着药箱、须发皆白、颇有仙风道骨的老者。
“陈主任!李老先生!”赵主任一下车就急切地喊道,“这位是省里安全部门的周同志,这位是龙虎山的张道长!我们听说星宝的情况,特意请来帮忙!”
安全部门?龙虎山道长?陈枫和李大夫都是一愣。
那位周同志上前,掏出证件简单表明身份,然后压低声音道:“陈枫同志,关于沈万钧及其背后可能涉及的境外非法组织‘南洋商团’的情况,我们已经在跟进。这次事件,不仅仅是商业纠纷或普通投毒,可能涉及更复杂的领域。张道长是这方面的专家。”
张道长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目光如电,先是扫视了一圈合作社,尤其在星宝房间的方向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然后对陈枫和李大夫点了点头:“福泽深厚,却劫难临身。且容老道先看看孩子。”
众人连忙将张道长引至星宝床前。道长并未把脉,只是凝神看了星宝片刻,又伸出三根手指,虚悬在星宝额头上方,闭目感应。半晌,他收回手,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
“道长,我女儿她……”陈枫紧张得声音发颤。
“福星转世,本源透支,命星黯淡,魂魄受震,故陷入‘寂灭沉眠’以自保。”张道长的话带着古韵,却一针见血,“寻常医药,于她如隔靴搔痒。需以天地灵物为引,辅以安魂定魄之法,徐徐唤醒,滋养本源。”
“天地灵物?道长需要什么?我这就去找!”陈枫急切道。
张道长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古朴罗盘,指针微微转动,指向西南方向。“离此约三百里,云岭深处,有一处人迹罕至的幽谷,谷中因特殊地气,生有一种‘三色还魂草’,集天地清灵之气,对稳固魂魄、滋养本源有奇效。此为引药之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