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双向奔赴（1/2）
县医院简陋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也压不住草药的苦涩。
星宝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小小的身体几乎被被子淹没。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生命还在延续。额间那道曾经明亮的金色印记，如今只剩下一个淡淡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灰影。
陈枫坐在床边的木凳上，已经一动不动地坐了六个小时。他军装外套上还沾着青山村的泥点，左腿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但他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床上那个小人儿身上。
老中医李大夫第三次把完脉，花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脉象浮游，似有若无……像是灯油烧干，只剩灯芯上一点火星子。”李大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医者面对绝症时的沉重，“陈枫，星宝这情况……不是寻常伤病。她身上那股暖人的‘气’，散得差不多了。”
陈枫喉咙发紧：“李叔，您直说，还有救吗？”
李大夫沉默良久，从随身的旧药箱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几个小瓷瓶。“我用祖传的‘七星续命针’，配合参茸保心丹，最多能吊住她七天元气。七天之内，必须找到真正的续命之法，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但陈枫听懂了。
他俯身，用粗糙的指腹轻轻蹭了蹭星宝冰凉的小脸：“星星，听见了吗？爸爸还有七天时间，一定能找到办法。”
星宝毫无反应。
陈枫直起身，转向李大夫：“李叔，您说的续命之法，具体是什么？”
李大夫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星宝这不是病，是‘本源’亏空。寻常药物补的是气血，补不了她亏掉的那种……灵性本源。要想补回来，需要两样东西：一是至阳至正的本源之气灌注，护住心脉不散；二是一味传说级的灵药——‘九窍护心莲’，固本培元，重燃生机。”
他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陈枫：“第一样，或许你有办法。你练的那个‘浩然正气诀’，练到深处，练出的是一口最精纯的天地正气。如果你愿意，并能承受得住反噬，可以试着将你的本源正气渡给她，为她重续心脉灯火。但这过程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你们两个都可能……”
“我做。”陈枫打断他，没有任何犹豫，“告诉我怎么做。”
李大夫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想清楚，这可能会废掉你的武功，甚至伤及根本，折损寿元。”
“没有星宝，我要武功和寿元有什么用？”陈枫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血丝，却唯独没有后悔，“她叫我一声爸爸，我就得对得起这两个字。”
李大夫不再劝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先为她行针，稳住经脉。子时阴气最盛，但一阳初生，也是你运功渡气的最佳时机。记住，过程中心无杂念，想着你要把命里的暖和气，都给你的闺女。”
夜幕降临，病房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灯。
李大夫的银针在星宝瘦小的身躯上颤动着，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召唤着什么。星宝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但依旧昏迷。
子时将至。
陈枫在病床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浩然正气诀”。这门功法是战友临终所传，讲究的是胸中一口不屈不挠的凛然正气，练到深处，气息绵长，可御寒暑，壮筋骨。但这几个月，在星宝福运的潜移默化下，陈枫感觉自己的“气”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更加浑厚，更加……有灵性。
他引导着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循环一个大周天，然后将它们缓缓向丹田汇聚、压缩。这不是普通的运气疗伤，而是要将他这些年修炼出的、与自身生命本源息息相关的“真元之气”剥离出来。
剧痛从小腹传来，像是有一把钝刀在丹田里搅动。陈枫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纹丝不动。更多的“气”被调动、压缩，渐渐在丹田形成一团鸡蛋大小、氤氲着微白光芒的气团。
就是现在！
陈枫猛地睁开眼，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那团本源真气的精华，闪电般点向星宝的膻中穴——胸口正中，气血交汇之所。
“嗡——！”
指尖触碰到星宝身体的瞬间，陈枫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吸进了一个冰冷、黑暗、空旷的深渊。那是星宝此刻内在的写照，福运耗尽后的荒芜与死寂。
“星星……爸爸来了……”
他在心中默念，将指尖那团温热的、蕴含着全部生命热忱的本源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那片黑暗。
白光涌入了黑暗。
就像一滴滚烫的热油滴进了冰水。
星宝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小脸痛苦地皱起。
陈枫感觉自己的真气进入星宝体内后，如同泥牛入海，迅速被那无边的冰冷和空虚消耗、稀释。不够！远远不够！
他闷哼一声，不顾丹田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疯狂压榨着经脉里每一分残留的内力，甚至开始触动更深层的、与寿命气血相连的根本元气。
更多的白光，带着他生命的温度，源源不断涌向星宝。
病房里，以两人为中心，产生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桌上的水杯微微震动，灯光明暗不定。
李大夫守在门口，双拳紧握，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他能感觉到，陈枫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而星宝身上，那几乎消失的生机，却如同风中的火苗，开始微弱地、顽强地重新亮起。
这是一个交换。
一个父亲，在用自己生命的“燃料”，去重新点燃女儿即将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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