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涟漪暗流（2/2）
但此刻，入口前方不到两米处，横亘着一个巨大的、由厚重金属制成的水箱状障碍物。它几乎完全堵塞了通道，只在顶部和底部留有狭窄的缝隙。水箱表面布满了传感器探头，红色的警示灯在幽暗的水下有规律地闪烁，像一只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这就是丁主管加的‘保险’。”吴邪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传来，有些失真，但冷静依旧，“根据他交代的，这水箱连着平衡感应系统和计时器。如果试图强行破坏或者移动它，导致水箱失衡，或者超过预设的安全操作时间，防御系统就会启动——这周围的水域会瞬间通电。”
白昊天看着那些红色的指示灯，感到一阵寒意。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稳住身形：“时间限制是多久？”
“从我们触发第一个传感器开始计算，十五分钟。”吴邪游近一些，仔细检查水箱与周围石壁的连接处，“看到那几根铁链了吗？它们不仅固定水箱，也是平衡感应的一部分。不能直接切割，必须保证在切断铁链的同时，让替代重物立刻下沉，维持整体平衡。”
他指向他们携带的装备——几块沉重的铅块和特种绳索。“计划是这样：先用绳索穿过铁链，绑好铅块，把铅块悬吊在铁链下方。然后，我用小型水下电焊枪同时切断那几根铁链。铁链断开的瞬间，铅块下沉的重量会立刻接替，保持水箱稳定，不会触发失衡警报。”
听起来可行，但每一步都要求精确到秒，配合无间。白昊天用力点头：“明白。我负责牵引和固定铅块，你负责切割。”
没有时间犹豫。两人立刻行动起来。白昊天水性极好，动作灵活，她迅速将特制的、能承重数吨的绳索穿过几根关键铁链的缝隙，然后将绳索另一端系在沉重的铅块上。吴邪则游到最佳切割位置，从防水袋里取出那支小巧但功率强劲的水下电焊枪，调整好角度和电流强度。
水下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清晰。头灯的光束随着他们的动作晃动，照亮翻腾的细小气泡和漂浮的杂质。只有两人通过手势和眼神交流，默契无声。
准备工作就绪。吴邪对白昊天打了个“准备”的手势，然后举起电焊枪，瞄准第一根铁链的焊接点。耀眼的蓝色电弧在水中爆开，发出沉闷的“滋啦”声，铁链迅速变红、融化。
一根，两根，三根……切割进行得出奇顺利。铅块稳稳地悬吊着，准备承接重量。
就在切割到最后一根、也是最粗的那根主承重链时，异变陡生！
白昊天手中牵引的、系着铅块的绳索，不知是因为年代久远，还是承受了瞬间巨大的拉力变化，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但在寂静水底清晰可闻的崩裂声！紧接着，绳索从中段猛地断裂！
“不好！”吴邪瞳孔骤缩。
失去了绳索牵引的铅块并没有如预想般立刻下沉接替平衡，而是因为水流和惯性歪向一侧。几乎在同一瞬间，横亘在通道口的水箱明显晃动了一下！
刺耳的警报声虽然在水下被削弱，却依旧尖锐地穿透水波传来。水箱表面那些原本规律闪烁的红色警示灯，突然全部变为急促的频闪！更可怕的是，旁边一个原本显示着绿色“安全”字样的指示灯，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转黄、并向猩红色过渡！
防御系统被触发了！通电倒计时开始！
“走！”吴邪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还在试图稳住铅块的白昊天，猛地将她往后拉，同时自己双腿用力一蹬，朝着远离水箱和水域上方的方向窜去。
白昊天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但反应也极快，配合着奋力向后游。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游出几米远时，水中陡然传来一阵强烈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麻痹感！虽然不是足以致命的强电流，但足以让肌肉瞬间痉挛失控！
“呃！”白昊天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划水的动作顿时变形，一口气没换过来，呛入一小口水，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下沉去。微电流持续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四肢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吴邪自己也感到手臂一阵酸麻，但他咬牙硬扛住，回头看见白昊天的情况，心脏几乎停跳。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转身，逆着那股令人不适的麻痹感，以最快的速度游回白昊天身边，伸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上方水域传来“噗通”、“噗通”好几声重物入水的声音。几道更强的光束刺破黑暗，是留守在赣阳仓平台接应的其他仓员，听到警报后不顾危险跳下来查看并试图关闭总闸。
“关电闸！快！”吴邪对着通讯器嘶吼，同时用尽全力拖着意识有些涣散的白昊天，拼命往水面方向游。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氧气存量也在报警，但手臂上的力量没有半分松懈。
幸运的是，下来的仓员训练有素，其中一人迅速找到了嵌在石壁上的应急控制盒，不顾水中残余的电流刺痛，用力扳下了总闸开关。
水中那股令人痉挛的麻痹感瞬间消失。
吴邪精神一振，趁着这宝贵的间隙，拖着白昊天快速上浮。破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大口喘息着，第一时间去查看白昊天的状况。
白昊天被拖上平台，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逐渐恢复焦距。她看着吴邪同样狼狈却写满焦急的脸，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急促的喘息。
“别说话，先呼吸。”吴邪跪在她身边，迅速检查她的脉搏和瞳孔，确认除了惊吓、轻微溺水和电流刺激导致的暂时性肌无力外，没有更严重的伤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一阵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上来。
如果电流再强一点，如果接应的人晚来几秒，如果白昊天呛水更严重……他不敢想下去。
“通道……门……”白昊天缓过一口气，哑声提醒，目光看向水下。
吴邪咬牙，知道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他示意其他仓员照顾白昊天，自己再次深吸一口气，重新潜入水中。这一次，没有了电流威胁，他迅速游到那扇圆形铁门前。铁门因为刚才的震动，似乎松动了些许。他抓住门上巨大的轮盘状把手，用尽全身力气，逆时针旋转。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锈蚀摩擦声在水中闷响。轮盘极其沉重，但好在没有锁死。在吴邪几乎力竭时，轮盘终于转动到了底。
“轰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从门后传来，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陈年腐朽和奇异矿物质气息的气流涌出。
通道，打开了。
吴邪浮出水面，爬上平台，几乎脱力。他看向已经被扶坐起来、裹着保温毯、脸色依旧苍白的白昊天，心头那阵后怕再次翻涌，甚至比刚才更甚。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沙哑：“小白，接下来的路，我一个人去。你留在这里接应。”
白昊天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显得格外脆弱，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坚定。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不，姐夫，我要去。”
“太危险了！你刚才差点……”
“刚才是我失误，绳索检查不够仔细。”白昊天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正因为我进去了，我知道里面的情况，知道那些机关的设置思路。你一个人进去，万一遇到更复杂的机关怎么办？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姐夫，你忘了？死当区的秘密，不仅关乎三爷，也关乎我爷爷，关乎十一仓这几十年的迷雾。我有责任进去，也必须进去。”
吴邪看着她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想起了在十一仓会议室里，她说“这是我的路”时的神情。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就像三叔当年拦不住年轻气盛、一心追查真相的自己一样。
“还有，”白昊天微微偏过头，耳根有些红，声音低了下去，“你刚才……救了我。我信你。”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吴邪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内心却无比坚韧的女孩，想起了阿宁，想起了胖子，想起了那些可以将后背完全托付的伙伴。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妥协了，但语气严肃：“跟紧我，一切听指挥。如果再遇到危险，我让你退，你必须立刻退，明白吗？”
白昊天用力点头，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眼中光彩重现：“明白！”
吴邪站起身，对其他仓员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守好入口，随时保持联系。然后，他重新整理好所剩不多的装备，看向那扇已然洞开的、通往未知深渊的铁门，又看了看身边已经挣扎着站起、努力调整呼吸的白昊天。
“走吧。”他说。
两人再次潜入水中，游向那扇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这一次，是并肩而行。
水面上的涟漪渐渐平息，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从未发生。但水下那扇敞开的铁门，却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嘴巴，静静地等待着探索者的深入。门后的死当区，隐藏了数十年的真相，终于要迎来揭开面纱的时刻。而通往真相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与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