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雷声引路(2/2)
“你留在外面,帮我看着十一仓。三个月后,如果我还没出来……”
“不许说这种话!”白昊天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你必须出来!你答应我!”
吴邪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一软。
这个女孩,独自扛了太多事。爷爷的死,十一仓的黑暗,还有差点要了她命的蓖麻毒……但她从来没退缩过。
“好。”吴邪笑了,“我答应你,一定出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吴邪!”白昊天叫住他。
吴邪回头。
白昊天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姐夫。”
这个称呼让吴邪愣住了。
“以前,我对你的传闻有好有坏。”白昊天擦掉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但现在我知道了,宁姐没嫁错人。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宁姐还在等你,你们的孩子也在等你。”
吴邪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阿宁,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想起在雨村那些平静的日子。
是啊,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着回去。
“我会的。”吴邪对她点点头,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像战鼓,像号角。
而他,要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与此同时,十一仓大门外。
张韵棠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雨已经小了一些,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张起灵站在她身边,撑着伞,大半的伞面都倾向她那边。
“都收拾好了?”他问。
“嗯。”张韵棠点头,“给吴邪的信放在他办公室桌上了。药品和急救包留给白昊天了。其他的……没什么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十一仓。
这座巨大的仓库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沉默,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过去三个月发生的一切——诡货、考试、中毒、地下仓库、五鬼搬运——都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现在,梦终于要醒了。
“你说,”张韵棠轻声问,“吴邪会进死当区吗?”
“会。”张起灵回答得很肯定。
“你不拦他?”
“拦不住。”张起灵看着她,“那是他的路,必须他自己走。”
张韵棠叹了口气:“是啊……就像当年你必须去守青铜门一样,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她钻进车里,张起灵也坐上驾驶座。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十一仓。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划出清晰的扇形视野。
“我们去哪?”张起灵问。
“北京。”张韵棠说,“解雨臣的基地。阿宁和云彩都在那里,我们去看看她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给吴邪和阿宁的孩子,准备点礼物。”
张起灵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车子在雨中前行,渐渐消失在公路尽头。
而十一仓里,吴邪站在死当区的入口前——那是一扇巨大的、生锈的铁门,门上挂着沉重的锁链,锁链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1953年7月15日。
正好是三叔进入死当区的三十六年前。
巧合吗?
还是……宿命?
吴邪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是丁主管在被捕前偷偷塞给他的,说是“王俊义托他保管的东西”。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锁开了。
铁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和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雷雨后的泥土气息。
吴邪打亮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阳光、雨露、鲜活的生命——然后转身,踏进了黑暗。
台阶很长,一直向下。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木制的货箱,箱盖虚掩着,里面铺着厚厚的防潮垫,还有氧气瓶、水和压缩饼干。
箱子旁边贴着一张纸条:
「进去,封好。系统会在三小时后启动,送你到指定位置。——王」
字迹很潦草,但吴邪认出来了,和之前那些匿名信的字迹一模一样。
王俊义。
他真的在这里。
吴邪钻进货箱,躺下,然后从里面拉上箱盖。黑暗中,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三叔,我来了。
等我。
北京,解雨臣的私人庄园。
张韵棠和张起灵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给整个庄园镀上一层金色。
阿宁和云彩正在花园里散步。两个人都挺着大肚子,动作很慢,但脸上都挂着温柔的笑容。
看见张韵棠,阿宁的眼睛瞬间亮了:“棠棠姐!”
她想快步走过来,但被张韵棠制止了:“慢点慢点,你现在可不能跑。”
阿宁听话地放慢脚步,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你们怎么来了?十一仓的事处理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张韵棠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又抱了抱云彩,“来看看你们,顺便……汇报一下你们家那两位的情况。”
“吴邪和胖子?”云彩立刻问,“他们怎么样?安全吗?”
“安全。”张韵棠扶着她们在长椅上坐下,“胖子在协助警方调查丁主管的案子,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对吧?”
云彩笑了:“对,烦死了,一天打三遍。”
“那是担心你。”张起灵难得开口。
云彩看着他,有些惊讶:“张先生……也会开玩笑了?”
张韵棠笑着看了张起灵一眼:“他现在话比以前多多了。”
夕阳西下,四个人坐在花园里,张韵棠把十一仓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剔除了那些太血腥、太危险的细节,只说吴邪查清了三叔的事,扳倒了丁主管,现在在帮十一仓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阿宁问,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
张韵棠握住她的手:“很快。他说了,等事情一结束,立刻回来陪你待产。”
她没说死当区的事,没说吴邪可能面临的风险。
有些事,让吴邪他们去扛就好。她们要做的,是在家里等他们平安归来,然后给他们一个温暖的拥抱,一顿热乎的饭菜。
这就是生活。
残酷,但也温柔。
“对了,”张韵棠从包里掏出两个小锦盒,“给孩子们的礼物。”
阿宁和云彩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小小的玉锁。玉质温润,雕刻精细,锁面上分别刻着“平安”和“健康”。
“这是……”阿宁的眼睛又红了。
“我和小官去庙里求的。”张韵棠笑着说,“开过光,保平安。”
云彩握紧玉锁,轻声说:“谢谢棠棠姐,谢谢张先生。”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色渐暗。庄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暮色。
张韵棠靠在张起灵肩上,看着阿宁和云彩在灯光下温柔的面容,心里涌起一种平静的幸福感。
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少风雨,有多少阴谋和危险,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花园里,还有这样温暖的时刻。
这就够了。
“小官,”她轻声说,“等吴邪回来了,等孩子们出生了,我们就真的去南方吧。开个小店,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张起灵握住她的手,很紧。
“好。”他说。
远处,又传来隐隐的雷声。
但这一次,雷声很轻,很温柔,像某种遥远的呼唤,又像……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