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二层考途(1/2)
特备部顾问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隔绝了外面仓储区恒常的低沉嗡鸣。室内的空气却比平时更加凝滞,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心头发紧的低气压。
张韵棠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双手抱臂,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由金属货架和混凝土墙壁构成的灰色景致。她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罕见的、紧绷的冷意。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沉默着。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衣,肩胛处昨晚被碎石划破的地方已经处理过,此刻被衣料遮掩,看不出异常。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韵棠的背影,眼神沉静,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仿佛在研究一道复杂的谜题。
打破沉默的是张韵棠,她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伤口,还疼吗?”
“不疼。”张起灵回答得很快,也很简洁。
“不疼?”张韵棠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位置,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一丝愠怒和……更深的心疼,“张起灵,你是感觉不到疼,还是觉得受伤根本无所谓?”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仰头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那种情况,爆炸就在眼前,碎石乱飞,你明明可以躲得更开,为什么要用背去硬挡?我知道你体质特殊,恢复快,但那不是你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理由!”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细密的针,带着压抑的关切和怒气。她生气,气他不珍惜自己,更气他这种将保护她和吴邪视为理所当然、甚至不惜自身损伤的沉默担当。
张起灵看着她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以及那层水光下涌动的情绪,沉默了片刻。他似乎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带着温度的诘问,尤其当这诘问来自张韵棠时。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唤了一声:“棠棠。”
声音很轻,带着他特有的低沉质感,还有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无措。
这一声“棠棠”,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张韵棠心湖。她眼中的怒气微微晃动了一下,但随即又绷紧了唇角:“别叫我。下次再这样……”
“没有下次。”张起灵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或者拂开她额前一丝并不存在的乱发,但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隔着衣料,温热的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
“不会有事。”他看着她的眼睛,补充道,像是在保证,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吴邪,都不会。”
他的眼神太专注,太认真,那里面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承诺。张韵棠与他对视着,看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还有那份深藏其下的、笨拙却滚烫的在意。
心里的那点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倏地泄了,只留下酸酸涨涨的暖意,和一丝拿他没办法的无奈。她别开眼,耳根有些发烫,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点别扭:“……下不为例。药要按时换,我晚上再检查。”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手却没有立刻拿开,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和温度。这个小动作让张韵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办公室内的低气压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软、更加私密的静谧。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一个微微低头,一个侧着脸,窗外恒定不变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直到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份静谧。是白昊天。
“棠小姐,张先生,吴邪去找丁主管了,关于参加二层考核的事情。”白昊天推门进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丁主管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正如白昊天所料,吴邪想调查陆晨事件的深层真相,尤其是那三十人神秘离职的背景,以及可能与早期听雷实验的关联,就必须深入十一仓的二层。那里是陆晨曾经工作的地方,也可能留存着关键线索。
但十一仓的二层,与吴邪之前接触的丁字区、甚至癸字区都截然不同。那里存放的多是经过特殊鉴定、带有明确危险性、物理性、化学性、生物性乃至玄学性的“高危货品”,以及一些涉及核心机密或极度敏感的研究资料。因此,二层的分区极其复杂,存储流程严苛到近乎变态,安保和保密等级也是最高级别。
规矩森严:只有正式的“二层仓员”才有资格进入。而要成为二层仓员,除了背景清白、忠诚度经过长期考验外,还必须通过一系列极其专业、艰难且淘汰率极高的资格考试。考试内容涵盖危险品识别与处理、仓储安全规程、保密条例、应急反应乃至部分涉及特殊领域的专业知识。
白昊天作为维运部执事,本身权限不低,也曾通过考试获得过二层部分区域的通行权。但她几次借故下去探查,都因为目标不明确、时间有限且容易被关注而收获寥寥。陆晨当年的工作记录、那三十人的离职档案,很可能被封存在二层的核心档案区,没有相应的身份和权限,根本无法触及。
因此,吴邪必须亲自下场,拿到二层仓员的资格。
丁主管办公室的门被吴邪不请自入地推开时,丁主管正背对着门,看着墙上最大的那块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十一仓各区域的实时流量和异常报警摘要。听到开门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当他看到吴邪已经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他的办公椅上,正悠然地翻看着他桌上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时,一丝深沉的厌恶如同毒蛇般从他眼底飞速掠过,但立刻就被完美地掩盖下去,换上了一副公式化的、略带不悦的表情。
“‘关根’,没人教你进主管办公室要先敲门吗?”丁主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威压。
吴邪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歉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坦然:“事急从权,丁主管见谅。我来,是想申请参加下一期的二层仓员资格考试。” 他说着,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申请表拍在了桌上。
丁主管的目光扫过那份申请表,又落回吴邪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二层考试?‘关根’,你是不是忘了十一仓的规矩?参加二层考核,首要条件是工龄满三年。你才来了几天?一级跳四级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现在又想直接挑战二层?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理由也无可辩驳。工龄是硬门槛,丁主管完全可以借此将吴邪挡在门外。
吴邪身体后靠,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虽然工龄短,但破解魂瓶诡货的贡献,应该足以抵消一部分资历要求吧?我记得十一仓章程里,对于有特殊重大贡献者,有破格晋升和参加高级别考核的条款。”
丁主管冷笑一声:“贡献是贡献,规矩是规矩。如果谁都拿着贡献当令箭,随意破坏十一仓运行百年的基石,那这里早就乱套了。‘关根’,我劝你脚踏实地,先在四级仓管的位置上好好熟悉业务,积累经验。二层……不是你该现在去的地方。”
气氛一时僵持。
就在这时,丁主管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弹出预览。丁主管的目光下意识地瞥过屏幕,预览框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关根’已开始接触陆晨,并试图破解其行为密码。
发信人没有显示,但丁主管显然知道是谁。
他的脸色在短短一两秒内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复杂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怒、忌惮、权衡以及最终下定的某种决心的神情。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吴邪时,刚才那种程式化的拒绝和隐隐的厌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碰手机查看完整信息,只是随手将它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然后,做了一件让吴邪都有些意外的事情——他走到办公桌另一侧,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定制钢笔,亲手递到了吴邪面前。
“申请表需要本人亲笔签名,用专用的墨水。”丁主管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拒绝从未发生,“用这支笔。”
吴邪看着他,没有立刻去接。丁主管这三百六十度的态度转变,太突兀,太诡异。那条短信是什么内容?是谁发来的?竟然能让这只老狐狸瞬间改变主意?
“丁主管这是……同意了?”吴邪试探着问。
“同意?不。”丁主管摇了摇头,将笔又往前递了递,“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赌约的机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