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诅咒(2/2)
——监者”
在这张“契约”的右下角,按着一个暗红色的、模糊不清的指纹印记,旁边还有一个更加稚嫩、扭曲的签名,似乎是后来添加上去的。
“契约……”张韵棠低声念道,目光如冰,“有人制定了这份‘死亡名单’,利用魂瓶的出现作为信号,要求按顺序杀死这六个人。而执行者……或者说,监督执行者,就是签下这个名的人。如果执行者不从,那么他/她就会成为替代者。”
白昊天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些人的死,不是随机的诅咒,而是有预谋、有顺序的谋杀!凶手是按照这份契约在杀人!可……谁是‘监者’?谁又是那个签名的执行者?”
张韵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张铁床。她走到床边,这次,她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那霉烂被褥的一角。
“答案,或许就在这里。”她说着,手腕用力,猛地将整床被褥掀开!
“哗啦——”
积年的灰尘扑面而来。被褥下掩盖的东西,彻底暴露在冷光棒幽绿的光线下。
那是一具干尸。
尸体已经完全脱水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深褐色,像一具陈年的木乃伊。它穿着一身破烂不堪、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和款式的衣服,保持着侧卧蜷缩的姿势,双手抱在胸前,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抵御寒冷和恐惧。
尸体并不大,从骨骼大小判断,死亡时大约就是十岁左右孩童的体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干尸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锈迹斑斑、样式古老的金属项圈,项圈上连着一段同样锈蚀的细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被牢牢地钉死在床头的墙壁里!
他是被锁在这里的!
白昊天捂住嘴,才没惊叫出声。她看着那具小小的干尸,又看看地上那些标注着受害者名字的箱子,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他……他就是那个签名的‘执行者’?他一直被锁在这里,直到……完成契约,或者……死去?”
张韵棠蹲下身,仔细检查干尸和项圈。项圈锈死,无法取下,但内侧似乎刻有极小的字迹。她拿出随身的放大镜和特制药水,轻轻擦拭项圈内侧。
几个几乎被锈蚀掩盖的字符显露出来,是某种古老的编号,后面跟着两个模糊的字——“亥猪”。
“十二生肖代号?”张韵棠眉头微蹙,“子仓的孩子,可能以这种代号相称。‘亥猪’……这是他的代号?还是顺序?”
她继续检查干尸的其他部位。在干尸紧紧抱在胸前的手骨指缝中,她发现了一点不属于尸体的东西——一小片深色的、已经糟朽的皮质碎片,上面似乎有模糊的烫印痕迹。
她用镊子小心取出,在光下仔细辨认。那像是一个……工作证的残角,上面有一个残缺的编号和半个模糊的印章图案——那印章的样式,与十一仓早期某些管理层的私人印鉴风格很像。
“他不是自愿的。”张韵棠站起身,语气笃定,“他是被囚禁在这里,被迫成为了‘契约’的执行者或监督者。项圈、锁链、这个工作证残片……他可能是某个管理者的‘私有物’或‘工具’,被安置在子仓,负责监控其他孩子,并在特定条件下,执行杀戮命令。而那份契约,就是他的‘任务清单’。”
她指向墙角的箱子:“那些详细的受害者资料,很可能就是他或者囚禁他的人收集的,用于确保‘契约’顺利执行。魂瓶被带出子仓,出现在某个受害者面前,就是动手的信号。”
白昊天听得浑身发冷:“所以……杜鸣秋的哥哥,还有其他人,都是被这个……这个孩子杀死的?可他……他怎么杀得了成年人?”
张韵棠目光沉静:“如果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呢?长期的非人环境、特殊的训练、可能被灌输的信念或恐惧、以及……那些受害者对‘子仓’、对‘魂瓶’、甚至可能对这个‘孩子’本身存在的某种敬畏或愧疚心理,都可能成为他得手的因素。别忘了,他熟悉黑暗,行动诡秘,还可能掌握一些非常规的手段。那份契约里提到的‘如有不从,由尔代劳’,恐怕不仅仅是对执行者的威胁,也可能是对那些受害者的一种心理控制——如果他们不从比如试图反抗或揭露,那么他们的死亡就会被归咎于‘诅咒’,而真正的执行者则会受到惩罚。”
她顿了顿,看向床上那具小小的干尸:“但看起来,他完成了‘契约’,或者至少……死在了这里。子仓废弃,可能也与此有关。”
就在这时,白昊天手中的手机突然传来吴邪急促的声音,虽然断续,但意思明确:“棠棠姐!小白!小心!我们这边的监控看到……有东西快速从你们进去的那个洞口附近掠过!体型很小!他可能在外面,也可能……已经绕到你们附近了!”
几乎在吴邪话音落下的同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她们头顶上方传来!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音!
白昊天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手电光束向上照去!
只见在她们藏身的这个夹角上方,那个由废旧货架和管道形成的“天花板”阴影里,一双亮得惊人的、充满凶残和怨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们!刚才袭击她的那个“孩子”,不知何时,竟然如同壁虎般,攀爬在锈蚀的管道和货架横梁上,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她们正上方!
他距离她们,不过两三米的垂直距离!
“啊——!”白昊天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孩子”似乎被她的叫声激怒,或者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他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非人的低吼,四肢在管道上一蹬,整个瘦小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腥风,猛地朝下方的白昊天扑了下来!那双黑长尖利的指甲,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直取她的面门!
“小白!”张韵棠厉喝一声,反应快到了极致!她几乎在白昊天惊叫的瞬间就已侧步上前,左手一把将呆愣的白昊天用力推向旁边的墙角,同时右手一扬,几点寒芒再次疾射而出,目标正是那扑击而来的“孩子”!
然而这一次,那“孩子”似乎早有防备!他在空中竟然诡异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险险避开了大部分银针,只有一枚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缕暗红的血丝!
“吼!”他痛叫一声,动作却丝毫不停,扑击落空后,双脚在对面墙壁上一点,借力反弹,竟然再次转向,更加凶狠地扑向刚刚站稳、惊魂未定的白昊天!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狠!
张韵棠已来不及再次发射银针,她眼神一凛,手腕一翻,一柄短小却异常锋利的银色匕首已滑入掌心,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插向“孩子”与白昊天之间,匕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刺对方扑来的手臂!
那“孩子”似乎对张韵棠手中的匕首极为忌惮,硬生生在空中再次扭转,放弃攻击白昊天,转而一爪抓向张韵棠持刀的手腕!
“锵!”
指甲与匕首碰撞,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火星四溅!
张韵棠手腕微麻,心中凛然——这指甲的硬度,果然超乎寻常!
那“孩子”借着一撞之力,身形向后飘退,稳稳落在几米外一个倾倒的木箱上,弓着身子,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死死盯着张韵棠,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他的肩膀在流血,但眼神中的凶光不减反增。
白昊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手中的手机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脱手,掉在了灰尘里,屏幕朝下,与吴邪的视频连接也中断了。她看着不远处那个如同恶鬼般的孩子,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手持匕首、气息沉静如渊的张韵棠,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他不怕你的针……”白昊天声音发颤。
“他适应了,或者……对疼痛的忍耐力极强。”张韵棠目光锁定对方,声音平稳,“小白,慢慢移动,到我身后来。不要背对他,不要跑。”
白昊天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点挪到张韵棠身后。那“孩子”的目光随着她移动,充满了捕食者的贪婪和残忍。
狭小的密室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一方是凶残诡异、熟悉地形的子仓“幽灵”,另一方是身手不凡、冷静敏锐的医者,以及一个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同伴。而在密室之外,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干尸,和那些标注着死亡名单的箱子,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血腥与阴谋。
战斗,一触即发。而逃出生天的路,似乎被彻底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