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瓶中窥人(2/2)
而吴邪的目光,则紧紧盯着那些“鬼脸眼睛”上的小孔。在瓶身渗水、内部湿度变化的情况下,那些小孔……似乎成为了内外空气和湿度交换的通道,也可能……是某种“视线”的通道!
“可以了。”吴邪对白昊天说。白昊天将小狗放回宠物箱,小家伙似乎也松了口气,蜷缩起来。
“验证结束。”吴邪转向贾咳子,语气平静,“魂瓶的‘聚水’现象,与活体生物在瓶内或靠近瓶体时产生的呼吸、体温导致的温差和湿度变化有关。瓶壁的特殊材质和结构,使得内部低温环境更容易凝结外部渗入或内部生物呼出的水汽,并通过预设的纹路和孔洞渗出。所谓‘阴气聚水’,是物理现象,并非灵异。”
贾咳子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丁主管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站在廊道入口处,沉默地听着。
“至于当年接触者死亡的事件,”吴邪继续说着,目光扫过丁主管,又落回魂瓶上,“当瓶子‘渗水’时,意味着瓶内有活物存在,产生了温差。而瓶身上这些巧妙隐藏的观察孔……”
他指向那些鬼脸眼睛:“则可以让藏在瓶内的人,清楚地看到外面是谁在靠近、触碰魂瓶。结合二十四小时的死亡时间,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凶手利用魂瓶的诡异传说和内部可藏人的设计,筛选并标记目标,然后在二十四小时内,用其他方式下手。”
廊道内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丁主管的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看不出变化,但贾咳子的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一些。
“很精彩的推理,‘关根’。”丁主管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有一个关键问题:魂瓶的大小,根本不足以隐藏一个成年人。即使是蜷缩的孩童,也很难在里面长时间停留并保持观察。”
吴邪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所以,凶手可能不是成年人。或者……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最惊人的猜测:“十一仓,是不是曾经存在过一个被称为‘子仓’的地方?专门用来培养、训练……或者收容一些特殊的孩子?他们体型小,可以执行一些成年人无法完成的任务,比如……长期潜伏在魂瓶这样的容器内,作为观察者和……死亡信号的传递者?”
“子仓”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廊道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贾咳子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丁主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混杂着震惊、阴郁和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怒意。
“荒谬!”丁主管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冰冷的怒意,“‘子仓’不过是仓内一些不负责任的流言!十一仓是正规仓储机构,岂会做那种伤天害理之事!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关根’!看来,你对十一仓的规矩和敬畏,还远远不够!”
他不再给吴邪说话的机会,厉声道:“贾咳子,维运部的‘勘查’时间到了!带他们离开!魂瓶事故的正式调查,将由仓管会直接负责,无关人员不得再插手!白执事,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的好奇心!”
说完,他深深看了吴邪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吴邪彻底看穿,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观察廊道。
贾咳子面色僵硬地对吴邪和白昊天做了个“请”的手势。白昊天抱起宠物箱,拉了拉还有些不甘的吴邪,低声道:“先走。”
两人在贾咳子的“陪同”下,离开了癸字区。一路无话,气氛压抑。
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杂物间,白昊天才松了口气,脸上犹带惊容:“吴邪,你刚才……太冒险了!直接点破‘子仓’,等于是当面捅了丁主管,不,是捅了整个十一仓某些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吴邪靠着墙壁,神色冷峻:“不捅破,他们就会继续装糊涂。魂瓶碎了,警报响了,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了。不如直接把问题抛出来,看看谁的反应最大。丁主管的反应……恰好证明,‘子仓’不仅存在过,而且很可能与他,或者与他背后的势力有关。资料被销毁,更是欲盖弥彰。”
“可是……就算真的有‘子仓’,培养了孩子去做那种事……那些孩子现在在哪里?当年参与魂瓶事件的孩子,是否还活着?如果‘子仓’被封,资料被毁,这条线岂不是又断了?”白昊天忧心忡忡。
吴邪正要说话,杂物间那扇破旧的门,突然被无声地推开了。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仿佛他们本就一直站在门外。
是张韵棠和张起灵。
张韵棠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顾问装束,气质清冷,但眼神带着一丝关切。张起灵则是一身黑衣,沉默地站在她身侧,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吴邪身上,确认他无恙,然后扫了一眼白昊天和她脚边的宠物箱。
“棠棠姐!小哥!”吴邪见到他们,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警报响起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是你。”张韵棠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声音平稳,“魂瓶碎了?”
“嗯。”吴邪点头,快速将之前的发现和验证,以及刚才与丁主管的对峙说了一遍。
张韵棠听完,沉吟道:“温差结水,观察孔,内部藏人……推理很严谨。‘子仓’的猜测,也符合逻辑。十一仓建立过程中,吸收过各种背景复杂的人员,早年管理混乱,存在一些灰色甚至黑色的培养体系,并非不可能。”
她看向张起灵:“小官,你在探查时,感觉到的那股类似铁坠,又混杂着……‘幼弱’气息的区域,大概在什么方位?”
张起灵闭目片刻,仿佛在回忆和感知,然后睁眼,指向西南方向:“地下,更深。有铁锈,尘土,还有……很小的……血味。很旧。”
很小的血味!吴邪和白昊天心中都是一凛!这很可能就是被掩埋或封存的“子仓”区域!
“丁主管反应强烈,资料被毁,说明这条线触及了核心秘密。”张韵棠分析道,“但正因为如此,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要么彻底清理痕迹,要么……对继续追查的人下手。小邪,你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丁主管很可能已经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了。”
吴邪点头:“我知道。但‘子仓’这条线不能断。如果真的有孩子被训练成工具,参与谋杀,他们本身就是受害者,也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而且,魂瓶里滚出来的金属物不见了,那很可能也是重要线索。”
“关于那个金属物,”张韵棠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张模糊但经过处理的放大照片,正是吴邪之前冒险拍下的铁坠影像,“我和小官对比了你拍到的皮俑铁坠和十一仓部分老旧器物图谱。这种材质和粗粝的铸造风格,很像早年西南地区一些与世隔绝的部族使用的‘信物’或‘契约符’,往往成对或成套出现,用于标识身份、约定,或者……标记‘所有物’。”
她将照片转向吴邪:“如果魂瓶内的金属物,与皮俑头颅里的铁坠,是同类东西,甚至是一对,那么它们的意义就非同小可。可能指向同一个来源,同一个秘密,或者……同一种‘标记’。”
皮俑铁坠,魂瓶金属物,子仓,训练的孩子,三十多年前的谋杀,三叔的失踪……这些碎片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逐渐串联起来。
吴邪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谜团的核心,但周围也布满了更多、更危险的陷阱。
张起灵走到吴邪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和“有我在”的笃定。
张韵棠也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放手去查,我和小官会看着。十一仓的水再浑,也有能看清的时候。”
白昊天看着这三人之间无需多言的信任与默契,心中既有羡慕,也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她知道,自己卷入的,恐怕远不止是一桩陈年旧案的调查。但看着吴邪坚毅的侧脸,她忽然觉得,也许跟着这个人,真的能揭开这重重迷雾背后的光。
外面,十一仓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比之前更加浓重。魂瓶已碎,旧事重提,“子仓”的秘密如同深埋地底的炸药,引信已被点燃。而手持火把的吴邪,注定要在这条布满荆棘与陷阱的路上,继续走下去。寻找真相,也寻找那个消失在时光与阴谋中的至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