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运算死局(2/2)
吴邪从幻象的冲击中强行挣脱,仓促间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吴邪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匕首几乎脱手!这白衣青年的身手,高得可怕!
两人在这片诡异的数据空间中激烈搏杀。吴邪将张起灵教导的格斗术、在古潼京和雪山中磨练出的狠厉发挥到极致,刀光如匹练,招招致命。然而,那白衣青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他的身法飘忽,仿佛不受物理规律的限制,攻击角度刁钻狠辣。
吴邪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他咬紧牙关,知道不能久战。看准一个机会,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在对方欺身而近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旋,手中匕首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刺入了白衣青年的肋下!
中了!
然而,预想中刀刃入肉的阻滞感和鲜血并未出现。匕首仿佛刺入了一片虚无的光影之中。
白衣青年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身上的匕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个了然的、带着怜悯的笑容:“你看,我说过,你所见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吴邪猛地醒悟过来!是幻觉!从踏入这个门开始,或者说,从触碰到那个开门机关开始,他就已经陷入了运算部门利用那块陨石碎片制造出的、针对他内心弱点的强大幻境!这个白衣青年,根本不存在!他是运算部门根据他的记忆和恐惧,投射出的一个幻影!
“破!”吴邪怒吼一声,不再理会那个“伤口”,集中全部精神,手中匕首猛地横向挥斩!目标不是白衣青年,而是周围那片扭曲的数据光流!
“嗤——”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眼前的尸山血海、白衣青年,如同镜花水月般剧烈波动起来,然后寸寸碎裂、消散。
吴邪大汗淋漓,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匕首支撑着身体。他抬头望去,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个冰冷的、布满各种巨大环形屏幕和复杂仪器的真实运算部门大厅中央。刚才的一切,都是精神层面的交锋。
他看向身旁,张韵棠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清冷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人心神崩溃的幻境,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张韵棠确实没有陷入幻觉。
在她踏入运算部门的瞬间,那股试图侵入她脑部的精神力量,就被她体内清冷幽远的“阎王血”以及经过千锤百炼的坚韧意志自动屏蔽、驱散。她看到的,自始至终都是这个布满冰冷机器的大厅。
在吴邪与幻象搏斗时,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大厅深处,一个坐在轮椅上、身形干瘦、被无数管线连接着中央主机的老者。他才是运算部门真正的核心,汪家当代的家主,或者说,是这块陨石碎片的主要连接者。
“很强大的精神壁垒。”轮椅上的老者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但他的眼神却如同鹰隼,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阎王血名不虚传,张家的天官,果然是最特殊的个体。”
张韵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老者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漠,自顾自地说道:“运算的结果,你也听到了。死局,无解。汪家与九门的纠缠,是命运设定的程序。毁灭我们,即是毁灭你们自己。”
“命运?”张韵棠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若信命,张家早已湮灭。若认局,我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面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落。“运算,推演的不过是基于现有数据的概率。而人心,尤其是决意打破枷锁的人心,从不包含在你们那冷冰冰的算法之中。”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你很自信。但自信,改变不了运算得出的高概率结果。九门的贪婪和内部的裂痕,是客观存在。”
“存在,不代表不可改变。”张韵棠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清扫污秽,重塑规矩,即是吾辈之责。若九门未来当真堕落,自有新的力量起来,如同今日我们对付汪家一样,将其涤荡。”
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属于“阎王”的威严:“而你们,看不到那一天了。”
就在运算部门内进行着精神与言语的交锋时,黎簇和小白团子一路拼杀,根据记忆和团子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终于找到了位于基地底层的环境控制系统所在的大厅。这里控制着整个基地的通风、温度以及……防御性毒气。
大厅的门已经被暴力炸开,显然是王胖子的手笔。里面一片狼藉,各种控制台闪烁着故障的红光。
黎簇冲了进去,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标识着“神经毒气释放”的主控制阀。只要破坏它,就能瘫痪基地最重要的防御手段之一!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控制阀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一堆破损的仪器后闪出,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直刺黎簇后心!
“吱!”团子发出尖锐的警告。
黎簇反应极快,一个狼狈的侧滚翻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他稳住身形,看清了偷袭者——是汪灿!一个在训练中就一直对他抱有明显敌意、身手狠辣的汪家核心成员。
“黎簇,你果然是个祸害!”汪灿眼神阴鸷,舔了舔刀锋上的血迹,“今天就在这里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上,刀法凌厉,招招致命。黎簇虽然经历特训,但实战经验和对上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落了下风,险象环生。
“啾!”
小白团子见状,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扑汪灿面门!它的速度太快,爪子锋利无比,专攻汪灿的眼睛、咽喉等要害。
汪灿不得不分心应付团子的骚扰,攻势稍缓。团子体型小,动作灵活,虽然无法对汪灿造成致命伤,但成功地拖住了他,为黎簇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和观察时间。
黎簇一边格挡,一边死死盯着汪灿的动作。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汪灿腰间悬挂的一柄匕首上——那匕首通体漆黑,刃如冷月,正是张韵棠送给他的“幽昙”!
姐姐送给他的匕首!竟然落在了这家伙手里!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黎簇心头。
“把匕首还给我!”黎簇怒吼一声,攻势骤然变得狂暴起来,不再一味防守,而是带着以伤换伤的狠厉,拼命抢攻。
汪灿被他和团子联手逼得手忙脚乱,一个不慎,被黎簇一记重拳砸在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黎簇趁机欺身近前,一把抓住“幽昙”的刀柄,用力一扯!
“嗤啦!”
匕首连带皮套被他硬生生从汪灿腰间扯了下来!
武器失手,汪灿脸色一变,刚想后退,黎簇却得势不饶人,手握“幽昙”,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冷触感,仿佛张韵棠就站在身后给予他力量。他眼神冰冷,将张韵棠教导的“截脉指”手法融入刀势之中,刀光如同黑色的毒蛇,迅捷、精准、狠辣!
“噗!”
“幽昙”轻易地刺穿了汪灿的肩胛,精准地切断了他手臂的主要发力经脉。
汪灿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黎簇毫不留情,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刀尖抵住他的咽喉。
他看着在地上挣扎、眼中终于露出恐惧的汪灿,又看了一眼正在破坏毒气控制阀、用小爪子将线路扯得火花四溅的小白团子,心中一片冰冷。
内部的战斗还未结束,外部的总攻仍在继续。而运算部门里,决定未来走向的对话与抉择,正在同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