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手册陷阱(2/2)
黎簇心头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终于更深刻地体会到,吴邪和张韵棠他们一直以来面对的,是何等冷酷无情的对手。这不是游戏,没有第二次机会。
汪小媛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黎簇和依旧在“昏迷”的小白团子。确认房间角落那个摄像头的红灯稳定亮着,黎簇没有做出任何异常举动。他只是坐在床边,缓缓翻开了那本手册。
里面的内容,用的是一种晦涩的古文字夹杂着密码符号,但对于经历过张韵棠“填鸭式”教导、又被吴邪用各种资料“淬炼”过的黎簇来说,并非完全无法解读。
随着一页页翻看,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手册里记载的,并非张家的光辉历史,而是更多的阴影、牺牲、以及来自汪家千年来的窥探、渗透和剿杀。他看到了“阎王血”一脉的几近断绝,看到了“麒麟血”背负的沉重使命,看到了张家内部因为理念和外部压力而产生的分裂,看到了张起灵作为“起灵”所承受的孤独与失忆的诅咒……
字里行间,没有渲染,只有冰冷的事实和数据分析,却更能让人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积压了千百年的压力与责任。
姐……还有那个叫张起灵的姐夫……他们一直就是在这样的阴影下行走的吗?黎簇合上手册,闭上眼睛,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形却重若千钧的担子。他之前对张韵棠的强大只有模糊的认知,此刻才明白,那清冷面容下,支撑着的是怎样一个古老而伤痕累累的家族脊梁。
接下来的日子,黎簇开始了在汪家掌控下的“训练”生活。这种训练分为“白课”和“黑课”。
“白课”是学习,由汪小媛或其他指定的“老师”负责,内容包括汪家那段经过美化扭曲的历史、组织结构、行为准则,以及各种必要的技能,如密码破译、情报分析、格斗基础、武器识别等。黎簇学得很快,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不合作也不激烈反抗的麻木态度,只在某些涉及张家或特定古墓知识时,会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符合他“天才少年”人设的专注。
而“黑课”,则是测试。通常在深夜进行,毫无预兆。可能是将他突然扔进一个充满机关陷阱的模拟环境中,要求他在规定时间内找到出路;可能是让他面对心理催眠和拷问,测试他的忠诚度和心理防线;也可能是安排他与经过改造的、凶残的实验体搏斗……
每一次“黑课”,都游走在生死边缘。黎簇凭借着张韵棠打下的底子、吴邪磨练出的心智,以及小白团子暗中在监控死角下的协助,一次次险象环生地通过。他的比率,在严酷的测试和“学习进步”的表象下,微妙地波动着,始终被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九点几的危险区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精确操控。
汪家人对他的“进步”似乎表示满意,但显然,他们最核心的目标从未改变。
这一天,黎簇再次被带到那个负责人的办公室。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支透明的玻璃管,管内装着颜色深浅不一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黑毛蛇毒,提取物。
“你的最终测试,”带头人指着那些蛇毒,“从这些里面,解读出汪藏海老祖留下的真正记忆。我们需要找到他关于‘终极’和长生实验的关键信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而残忍,目光扫过站在一旁、低着头的汪小媛:“如果失败,或者让我们发现你有任何隐瞒……她就没用了。”
汪小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黎簇看着那些蛇毒,又看了一眼汪小媛,心中冷笑。用同伴的性命威胁?果然是汪家的风格。他脸上露出适度的挣扎和愤怒,最终“屈服”,拿起了一支蛇毒。
读取费洛蒙的过程痛苦而扭曲。大量的、杂乱无章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片段、扭曲的画面、疯狂的呢喃,属于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读取者”残留的印记,以及汪藏海故意布置的迷障。他“看到”了无数光怪陆离的场景,经历了数不清的情绪冲击,精神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
一支,两支,三支……
他脸色苍白,汗如雨下,身体因为精神冲击而微微痉挛。他“如实”地、断断续续地描述着那些无用的、混乱的信息,看着汪家人记录员的脸色从期待逐渐变得不耐和阴沉。
直到他拿起最后一管,颜色最为深沉、仿佛凝聚了最多“信息”的蛇毒。
冰凉的毒液再次注入。熟悉的眩晕和撕裂感传来。然而,这一次,涌入脑海的画面却异常清晰、稳定!
没有汪藏海,没有古老的秘辛。
他“看”到的,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环境——吴山居的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坐在石桌旁的,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吴邪!而坐在吴邪对面的,赫然是一身清冷、正在慢条斯理擦拭着一根银针的——张韵棠!
画面中的吴邪开口了,声音直接烙印在黎簇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耳语:
“鸭梨,如果你‘听’到这里,说明鱼已经咬钩,并且把你吞到了最深处。很好。”
“接下来你‘看到’的,是送给汪家的‘礼物’,也是你下一步的行动指南。”
紧接着,画面切换,不再是吴山居,而是一幅极其复杂、标注着各种奇怪符号和路线的……地图片段?以及一些关于某个特定地点能量波动、机关周期、守卫漏洞的详细数据!这些信息看似珍贵,指向某个汪家梦寐以求的“宝藏”或“遗迹”,但以黎簇被张韵棠和吴邪双重熏陶出的敏锐,他瞬间就察觉到了其中几个关键数据细微的、不合常理的扭曲,以及路线中隐含的、近乎完美的致命陷阱!
这不是汪藏海的记忆!
这是吴邪和张韵棠,利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提前植入到特定蛇毒载体中的——虚假信息与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黎簇心中巨震,如同惊涛骇浪,但脸上却强行维持着读取费洛蒙时的痛苦和茫然,甚至依照之前几管的模式,断断续续地、“艰难”地描述着这个“重大发现”——
“我……看到了……地图……很多符号……一个地方……能量……很强……有缺口……在……”
他一边“复述”着这个足以让汪家心动并投入重兵前往的陷阱,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冰冷地扫过那个因为听到“重大发现”而露出兴奋和贪婪神色的汪家带头人。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这一刻起,悄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