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犬吠、雪影(2/2)
周围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议论声。陈金水和霍有雪更是皱紧了眉头,死死盯着黎簇和小满哥,试图找出其中的关窍。他们自然不会知道,黎簇身上,以及他怀里那只正好奇打量小满哥的小白团子身上,都沾染着张韵棠那独特而古老的“阎王血”以及张家秘药的气息。这种气息对于小满哥这种灵性极高、与吴老狗那一代渊源极深的犬类而言,意味着“自己人”,甚至是需要亲近和保护的“重要人物”。
黎簇感受到小满哥传递来的善意和温暖,心中一定,虽然对象是条狗有点出乎意料,但吴邪的安排必然有其深意。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周围各异的目光,缓缓蹲下身,凑到小满哥耳边。
他没有说话,而是按照吴邪教他的方法,开始用一种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将从黄严在他背上刻图开始,到医院初遇吴邪,安全屋坦白,古潼京探险,黑毛蛇毒,杭州布局,吴山居认亲,九门祠堂揭秘,特训,直到这次再探古潼京,遭遇汪家,读取费洛蒙看到吴三省的布局和汪家三路兵马的阴谋……将他所知的一切,原原本本,从头到尾,清晰地、缓慢地“讲”给了小满哥听。
他讲得很仔细,包括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反应,他自己的感受和猜测。周围的人都屏息凝神,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黎簇那郑重其事的态度和小满哥仿佛真的在倾听般偶尔转动耳朵、眼神闪烁的灵性表现。这一幕,显得诡异而又肃穆。
漫长的“讲述”终于结束。黎簇感觉喉咙都有些干了。小满哥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用头再次蹭了蹭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了那个吴家老伙计身边,重新蹲坐下来,仿佛完成了某种重要的仪式。
黎簇在苏万和杨好的搀扶下站起身,看向张日山和解雨臣,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完成了吴邪交代的任务。
张日山目光深邃,朗声对众人道:“事情的始末,我们已经知晓。汪家的阴谋,也大致清晰。当务之急,是整合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具体事宜,稍后各家主事人再行商议。现在,先安排伤员休息。”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陈金水和霍有雪虽然满腹疑窦,但在张日山和解雨臣联合的压力下,也不好再当场发作,只能阴沉着脸,看着黎簇被人搀扶着,走向旁边一个相对安静、供伤员休息的帐篷。
帐篷里比外面安静许多,只有一盏昏黄的营地灯散发着光芒。黎簇躺在简易行军床上,小白团子蜷缩在他枕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着了。苏万和杨好被张日山叫去询问一些细节,帐篷里暂时只剩下他一人。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松弛让他昏昏欲睡。然而,就在他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黎簇瞬间警觉,睁大眼睛看去。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不由得愣住了。
“沈……沈琼?”
站在他床前的,正是他曾经的同学,那个给他送过诡异礼物、后来神秘消失的沈琼!此刻的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不再是学校里那副柔弱文静的模样,眉宇间多了一丝英气和沉稳。
沈琼看着黎簇惊讶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她走到床边,低声道:“黎簇,在这里,我叫霍小媛。”
“霍……小媛?”黎簇更加震惊,几乎要从床上坐起来,“你……你居然是霍家的人?!”
他一直以为沈琼的消失与汪家有关,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出身九门之一的霍家!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揭露,让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之前关于沈琼的种种疑点,似乎有了一个全新的解释方向。
霍小媛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身处漩涡的无奈和坚定:“有些事情,现在没法细说。鸭梨,你只要知道,我从未想过真正伤害你。现在的局势很复杂,霍家内部也……你自己多加小心。”
她说完,深深地看了黎簇一眼,不再多言,迅速转身离开了帐篷,仿佛从未出现过。
黎簇躺在那里,消化着这又一个惊人的信息,只觉得这个九门的世界,真是步步陷阱,人人面具。曾经的同学是霍家人,也有可能霍家也是她伪装的身份之一,而真正的危机,还隐藏在茫茫雪山和更深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在远离古潼京营地的雪山深处。
寒风裹挟着雪粒,如同刀子般刮过裸露的岩石。吴邪和苏难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跋涉着。长时间的行走和严寒的侵袭,让他们的体力几乎消耗殆尽,嘴唇冻得发紫,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
苏难的情况稍好,但眼神中也充满了疲惫和焦躁。她根据模糊的情报和直觉带着吴邪走到这片区域,却始终没有找到所谓的“出路”或者接应点。
“到底还要走多久?”苏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在呼啸的风中有些模糊。
吴邪没有说话,只是抿紧嘴唇,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白茫茫的山峦。他的体力消耗更大,但眼神却依旧冷静,甚至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终于,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在一处背风的悬崖下,发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入口。
两人精神一振,互相搀扶着走进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却颇为宽敞,似乎经过人工修整。洞内没有风雪,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陈旧的檀香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借着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光,可以隐约看到洞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和壁画,风格古朴,带着浓郁的藏地色彩。在洞壁靠近内侧的地方,生长着一小片奇特的植物。
苏难显然注意到了这些花,但她并不认识,只是觉得在这种地方出现植物有些奇怪。她更关心的是这个山洞是否安全,以及下一步该怎么办。她仔细检查着山洞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或危险。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们进入山洞后不久,一道纤细却矫健的身影,如同雪豹般悄无声息地尾随而至,潜伏在了洞口附近一块巨大的覆雪岩石之后。
阿宁。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雪地伪装服,几乎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只有一双冷静锐利的眼睛,透过岩石的缝隙,紧紧盯着山洞内的动静。当她看到吴邪虽然疲惫但并无大碍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吴邪似乎心有所感,在苏难背对着他检查另一侧洞壁时,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洞口方向,与阿宁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已经达成。吴邪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阿宁则立刻将身形隐藏得更深,气息彻底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难对此毫无察觉,她检查完山洞,走到吴邪身边,眉头紧锁:“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喇嘛修禅的地方,暂时安全。但我们带的补给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等接应。”
吴邪靠坐在冰冷的洞壁上,闭上眼睛,仿佛在保存体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洞外,风雪依旧。洞内,藏海花悄然绽放,暗流在无声中涌动。真正的猎手,已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