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戏幕之下(2/2)
两名汪家成员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黎簇的肩膀和手臂,让他无法动弹。黎簇心中警铃大作,挣扎起来,嘶哑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那个拿着隔离管的人打开一端,将那粉红色的蛇迅速凑近黎簇的脖颈。
一阵刺痛传来,黎簇感觉到冰冷的蛇牙刺入了他的皮肤。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并非纯粹痛感的灼热感顺着伤口流入他的血液,直冲大脑。
瞬间,他的视野被一片斑斓扭曲的色彩覆盖,耳边响起了嘈杂的人声、锣鼓声,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戏台之下。
费洛蒙,生效了。
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张起灵或张韵棠的记忆碎片,也不是什么古老的秘辛,而是……吴邪的三叔,吴三省。
场景似乎是一个老式的戏园后台,油彩的味道混杂着烟草气息。吴三省不再是吴邪形容中那个带着痞气又深不可测的长辈,他穿着整齐,眼神锐利如鹰,正对着几个模糊不清、但气质精干的人影吩咐着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黎簇的心上:
“……要把这潭水搅浑,才能摸到大鱼。九门,汪家,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场戏。”
“他们汪家自以为藏在幕后,操控一切,把我们都当成提线木偶……”
“那我们就陪他们唱下去,把这出戏,唱得更大,更乱!”
“把他们的人,他们的布局,全都放到这台上来!”
画面陡然一转,黎簇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帷幕,看到了戏台之下,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观众”。他们衣着各异,混在普通的九门伙计、甚至是一些中层管事之中。但在费洛蒙带来的特殊视角下,黎簇清晰地看到,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隐隐浮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线条凌厉的凤凰纹身!
这些身负凤凰纹的人,如同鬼魅,游走在九门各家之间。他们低声耳语,散布谣言,巧妙地利用各家之间固有的矛盾和利益冲突。他“看到”有人对陈金水的心腹暗示解雨臣意图吞并陈家的盘口;又“看到”有人对解家的伙计抱怨霍家仗势欺人,截走了本该属于解家的货……猜忌的种子被悄然种下,并在这些“凤凰”的不断浇灌下,迅速生根发芽,酝酿着冲突与杀戮。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黎簇的大脑,他强行记忆着每一个细节:
第一路, 就是古潼京这一波,由精锐力量组成,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抓住他黎簇,以及吴邪,夺取古潼京深处的核心秘密。
第二路,则更为阴险,他们早已化整为零,埋伏渗透进九门各家的底层和中层伙计之中。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战斗,而是持续不断地挑拨离间,制造内耗,从内部瓦解九门的凝聚力。目前重点在挑拨陈金水与解雨臣的关系。
第三路,带头人正是苏难。她的任务似乎更为独立和特殊,针对性强,直接与吴邪相关,并且拥有较高的行动自主权。
信息的洪流逐渐退去,粉红色小蛇被收回隔离管。黎簇猛地从幻觉中挣脱,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却因为获取了关键情报而显得异常明亮。
汪家带头人仔细观察着黎簇的反应,看到他眼中残留的震惊与恍然,满意地点点头:“读取到了什么?说!”
黎簇咬着牙,别过头去,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哼,不识抬举。”带头人冷笑一声,示意手下继续前进。他并不急于一时,只要人在手里,总有办法撬开他的嘴。
一名汪家成员粗暴地将黎簇从地上拽起来,动作间,黎簇后背的衣服被扯动,向上掀起了一部分,露出了那狰狞的、覆盖整个背部的七指图伤疤!
带头人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片伤疤上,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几步上前,死死盯着那幅仿佛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地图,脸上露出了最终确认的狞笑:“果然……哈哈哈!果然在你身上!你果然知道所有的事情!古潼京的秘密,张家和汪家的宿命……你才是钥匙!”
他再也不怀疑黎簇的价值,厉声喝道:“带走!快!他就是我们找到最终目标的活地图!”
两人再次架起黎簇,更加粗暴地拖着他往前走去。黎簇强忍着后背摩擦岩壁的疼痛和腿部的“剧痛”,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暴露了后背的地图,虽然在意料之中,但也意味着他彻底成为了汪家必须掌控的核心目标,后续的逃脱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通道似乎走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碎石坡。汪家人似乎急于寻找正确的路线,带头人烦躁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黎簇身上,带着一种试探和逼迫的意味,竟然直接松手,将黎簇重重地扔在坚硬的碎石地面上!
“啊——!!!”
这一次,惨叫是真实的,甚至不需要任何伪装。碎石尖锐的棱角狠狠硌在他“受伤”的腿部和背部银针刺激的穴位上,那叠加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让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呼。这声惨叫在寂静的地下通道中显得格外凄厉,传出去很远。
几乎是同一时间,通道另一侧的岔路,传来了一个黎簇熟悉到骨子里的、带着惊惶和不敢置信的呼喊:
“鸭梨——!!!”
是苏万!
紧接着,数道凌厉的破风声响起!
“嗖!嗖!嗖!”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阴影处疾驰而出,稳稳地落在了碎石坡的入口处,挡住了汪家众人的去路。
左边一人,身形挺拔如山岳,正是张日山。他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对造型古朴、寒光四溢的匕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汪家人,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右边一人,身着粉色衬衫却丝毫不显阴柔,正是解雨臣。他手中握着一根长约齐眉、通体暗沉却隐现龙纹的金属长棍,棍尖斜指地面,气度沉静,却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居中一位,身形灵动,容颜俏丽,是霍秀秀。她双手各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剑身轻薄,剑纹如水,眼神机敏而坚定,与张日山、解雨臣呈犄角之势,封死了所有去路。
而在更高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戴着墨镜、叼着烟、姿态悠闲的身影。黑瞎子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却让所有汪家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张日山上前一步,目光越过那些如临大敌的汪家人,落在倒在地上面色痛苦却眼神明亮的黎簇身上,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汪家的朋友,戏,该收场了。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