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黎簇的抉择（1/2）

夜深人静，吴山居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白日的喧嚣后归于沉寂。吴奶奶拄着拐杖，带着黎簇，穿过层层回廊，来到了宅院最深处一间从未对外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的房门前。

“孩子，进去吧。”吴奶奶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苍老而肃穆，“这是小邪临走前，特意嘱咐的，如果你能走到这里，就让你看看。”

“嘎吱——”

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混合着陈年香火和木头腐朽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门后，并非什么藏宝密室，而是一个极其庄严肃穆的——祠堂。

祠堂内部空间广阔，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入黎簇眼帘的，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灵牌！这些灵牌由上好的木料制成，雕刻着不同的姓氏和名讳，整齐地排列在巨大的神龛之上，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家族的兴衰与悲壮。

“这里，是九门的祠堂。”吴奶奶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敬意，她缓缓走到供桌前，点燃了三炷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九门……”黎簇喃喃重复，这个词他听过多次，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

张韵棠站在他身侧，清冷的目光扫过那无数的灵牌，声音平静地为他，也仿佛为这满堂英灵，讲述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上世纪长沙，有九大家族，垄断了城内的古董冥器生意，被称为‘老九门’。上三门为官，平三门为贼，下三门为商。张启山、二月红、半截李、陈皮阿四、吴老狗、黑背老六、霍仙姑、齐铁嘴、解九爷……他们各自有着不同的过往和手段，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共同维系着地下的秩序，也守护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的讲述简洁而清晰，将一幅波澜壮阔、又充满恩怨情仇的江湖画卷，在黎簇面前缓缓展开。

“然而，一切的转折，发生在古潼京。”张韵棠的语气微沉，目光落在了神龛最前方、也是数量最密集的一片灵牌上。

黎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灵牌下方刻着的死亡日期，几乎全都是同一个——

一九四五年，八月四日。

密密麻麻的灵牌，同一个冰冷的日期！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那场发生在遥远沙漠中的、惨烈而诡异的集体死亡！

“一九四五年，张启山带领九门大批精锐，前往古潼京，执行一项绝密任务。”吴奶奶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悲痛和愧疚，“可是……他们一去不返，几乎全军覆没……都死在了那里……古潼京，也从此成了一个既危险又神秘的禁忌之地。所以，佛爷后来才严令，九门中人，谁也不得私自前往古潼京。”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神色平静却眼神幽深的张韵棠，老泪再次涌出，声音颤抖着：

“就是那个时候……整个九门，都对不起你和起灵……若不是为了九门，你们也不会……”

张韵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那枚麒麟纹指环，在长明灯下泛着幽冷的光。她没有回应那份歉意，有些伤痕，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抚平的。

离开祠堂那令人窒息的气氛，张韵棠带着黎簇，通过一条更加隐蔽的密道，来到了吴山居地下一个完全现代化的秘密实验室。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几个巨大的透明培养槽。

一个培养槽里，浸泡着数条漆黑细长、鳞片反射着幽光的蛇类标本——正是黑毛蛇！

另一个培养槽里，则是一截依旧保持着些许活性、微微蠕动着的暗绿色藤蔓——九头蛇柏！

黎簇看到这些东西，在古潼京的恐怖记忆瞬间复苏，让他脸色发白。

“看来，你对它们不陌生。”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张日山，他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实验室。

张日山走到黎簇面前，目光锐利：“现在，该让你知道一些真相了。九门，并非铁板一块，也并非这盘棋局上唯一的玩家。在我们的视线之外，一直存在着一个极其隐秘、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家族，我们称之为——‘第十家’，也就是汪家。”

“汪家……”黎簇想起了苏难和嘎鲁。

“他们像影子一样，监视、渗透着九门，甚至操控着九门的许多命运。当年古潼京九门中人的大规模死亡，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他们的目的，一直是古潼京深处的某个秘密。”张日山继续说道，“吴邪的计划，就是从根子上，对这个如同附骨之疽的汪家，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

他看向黎簇，眼神郑重：“而他选择的，执行这个清洗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是一个汪家无法预料、无法完全掌控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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