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感想（2/2）

这景象既壮丽无比，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悲壮的虚无感。仿佛在诉说着：

一切美好终将逝去，归于虚无，但即便如此，生命或意志本身，仍会执着地从虚无中再次萌发，绽放出短暂而绚烂的光彩，哪怕这光彩最终依旧逃不过湮灭的命运。

这正是格林此刻心境的映照——承认世界的虚无与意义的消散，却不沉沦于此，而是转而向内，以自身灵魂的力量，构建出一个不断经历“诞生-湮灭-重生”循环的、只属于自我的领域。

这领域本身或许也终将消散，但只要他的意志不息，这轮回便不会停止。

格林缓缓睁开眼睛，注视着这片在自己意志下诞生又毁灭、毁灭又重生的花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最终化为平静。

“就叫它……‘虚诞花庭’吧。”他轻声为自己这第一个，也是独一无二的魔法领域命名。

维兰瑟久久无言，她看着眼前这不断生灭的绝美花海，又看看花海中央那棵仿佛永恒不变的巨树，以及树下神色平静的格林，心中受到的冲击远比看到奈亚的疯狂造物时更大。

她终于深刻地意识到，身边这个人类所拥有的，绝不仅仅是力量或权柄那么简单。他的灵魂深处，藏着某种足以令神明都为之动容的东西。

“……疯子。”她最终低声喃喃，不知道是在说格林，还是在说这个领域，亦或是两者皆有。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嘲讽，只有深深的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在她的认知乃至所有魔法典籍的记载中，魔法师构建领域，无不是以自身磅礴的魔力为骨架，以深刻理解的世界规则为脉络，最后再融入一部分灵魂作为核心驱动。

魔力是缓冲，是屏障，是保护灵魂不至于直接暴露于规则冲击下的铠甲。即便领域被强行击破，受损的也首先是魔力结构，灵魂或许会受创，但总有缓冲和恢复的余地。

她从未听说过，更从未想象过——有人能、有人敢完全摒弃魔力的 中介，纯粹以灵魂的本质力量，直接扭曲现实，构建出如此庞大、复杂且蕴含着深刻法则的领域。

这不仅仅是“难”的问题，这简直是疯狂的自杀行为！

灵魂是何等精密而又脆弱的东西？它是意识、记忆、情感、存在本质的集合体。直接用灵魂之力架构领域，就相当于将最柔软的内脏直接暴露在粗糙的砂石上摩擦，每一次领域的波动、每一次与外界的交互，都是在直接消耗、磨损灵魂本身！

一旦这个领域受到冲击甚至破损，所造成的伤害将毫无缓冲地、百分之百地反馈到灵魂之上！

那将是根源性的、不可逆的重创。轻则记忆缺失、人格改变、力量尽失，重则直接灵魂崩解，连回到冥河的机会都没有了。

任何一个有常识的魔法师，哪怕是最疯狂的异教徒，都绝不会尝试如此危险、如此悖逆常理的道路。

可是……格林……

维兰瑟的目光艰难地从那片不断生灭的花海移开，落在领域中心那个黑发青年的背影上。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脚下不是自身灵魂具现化的、正在经历永恒轮回的脆弱之地，而是再坚实不过的普通土壤。

他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他绝对是知道的。以他对魔法和灵魂的理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维兰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她看着格林，仿佛第一次真正窥见了他灵魂深渊的一角——那是一片远比深渊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的领域。

她终于明白，格林的力量根源，或许从来就不完全依赖于外界的魔力或权柄。他的灵魂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也是最危险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