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蝉曳影 佛劫暗涌(2/2)
话音刚落,金光一闪,他又变回了那只橘黄色的大猫。大猫伸了个懒腰,跳上李世民的膝盖,蜷缩成一团,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阿耶,我困了。”
李世民放下奏折,伸手揉了揉猫脑袋,动作轻柔。他看向菩提祖师,语气带着一丝犹豫:“皇兄,这般骗他……是否太过?金蝉子他……”
“骗?”菩提祖师放下手中的道经,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金蝉子需要的是‘孙悟空已死’这个结果。至于死的是分身还是真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该学会自己走剩下的路。没有了孙悟空的保护,他才能真正成长起来,才能真正悟透‘取经’的真谛。”
橘猫在李世民怀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温暖而宁静。
四、灵山劫起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高坐莲台之上,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下方,诸佛、菩萨、罗汉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整个大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观音站在最前方,手中的净瓶微微发烫——那是净瓶内的甘露感知到巨大危机时,发出的预警。她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佛祖,”观音合十,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悟空之事,恐有蹊跷。那猴毛上的混沌之气,精纯无比,不似分身所能拥有……贫僧怀疑,悟空的真身,恐怕并未陨落。”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清越而悠扬,带着一丝戏谑,穿透了大殿的门扉,传入众人耳中。
“观音尊者,许久不见,还是这般敏锐。”
一道月白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菩提祖师负手而立,广袖飘飘,衣袂无风自动。他面容温润,眼神平静,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神佛,最后落在如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菩提祖师?”如来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语气冰冷,“你不守你的灵台方寸山,跑到我灵山来作甚?莫非是想管我佛门之事?”
“清理门户。”菩提祖师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脚步轻抬,一步踏出,瞬间便已至莲台前三丈之处。
满殿哗然。
金刚怒目圆睁,手持降魔杵,杀气腾腾;罗汉手持禅杖,严阵以待。可无论他们如何释放威压,菩提祖师周身的气息,却让他们本能地战栗,不敢上前半步。
如来缓缓起身,周身佛光暴涨,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他盯着菩提祖师,语气带着一丝警惕:“你要清理谁?”
“你。”菩提祖师抬手,手指直指如来眉心,眼神锐利如刀,“金蝉子取经路上,九九八十一难,有三十六难是你暗中布置,为的是磨去悟空棱角,让他彻底皈依佛门,成为你手中的棋子。这也就罢了——”
他语气陡然转冷,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可你不该动大唐。不该动愔儿。”
如来的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强作镇定:“贫僧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菩提祖师冷笑一声,向前又踏出一步,威压如山倾覆,压得满殿神佛喘不过气,“奎木狼下界,是你暗中默许,为的是让金蝉子看清‘没有悟空寸步难行’,从而更加依赖佛门。可你没想到,愔儿会横插一手,不仅救了百花羞公主,还擒了奎木狼,坏了你的好事。”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如来,一字一句道:“更不该的是,你因此生了心魔——你觉得大唐不该有能抗衡佛门的力量,觉得李愔那双金瞳碍眼,觉得李世民这个‘天可汗’太过嚣张,威胁到了你佛门的地位。”
他每说一句,如来的脸色就白一分,周身的佛光就黯淡一分。
“所以,你故意让金蝉子回长安,故意让他找愔儿取经,故意想用紧箍咒试探——”菩提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想看看,李愔到底是不是孙悟空。如果是,就用紧箍咒控制他,让他为你佛门所用;如果不是,就借刀杀人,让他在取经路上‘意外’身亡,除去大唐的这员猛将。”
大殿内死寂一片,诸佛骇然看向如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他们万万没想到,慈悲为怀的佛祖,竟然会有如此险恶的用心。
如来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周身的佛光开始紊乱。他看着菩提祖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胡说!贫僧乃是灵山佛祖,心怀苍生,怎会有如此歹毒之心!”
“你有了心魔,如来。”菩提祖师最后一步踏出,已至莲台之前。他的目光深邃如渊,看穿了如来的伪装,“而无天,就在你心里。”
“轰——!”
如来身下的莲台骤然炸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黑气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原本宝相庄严的佛祖,此刻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如血,周身佛光与魔气交织缠绕,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菩提——!你找死——!”
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拍向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泛着淡淡的道韵,凌空一点。
“定。”
一个字落下,时间仿佛静止了。
黑气巨掌凝固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如来的咆哮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狰狞表情僵住;满殿神佛的动作全部定格,维持着之前的姿态,一动不动。
只有菩提祖师的声音,清晰地在大殿内响起:
“师弟,你看够了么?”
殿外,一道青影缓缓浮现。东华帝君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衣衫微敞,头发凌乱,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灌了一口酒,挑眉笑道:“看够了。这秃驴确实该收拾。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装模作样,慈悲为怀,背地里却一肚子坏水。”
菩提祖师微微点头,手指轻轻一划。
“抹。”
又是一个字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如来的身形,连同那滔天黑气,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莲台开始,寸寸消失。先是躯干,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空气中;再是四肢,渐渐透明;最后是那张扭曲的脸,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彻底消失不见。
连一丝尘埃都没留下。
满殿神佛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观音菩萨手中的净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甘露洒了一地,滋润着干裂的地面。
菩提祖师转身,看向东华帝君,语气平淡:“剩下的,你处理。佛门不能无主,三界不能动荡。”
“行。”东华帝君灌了一口酒,瞥了眼瘫软在地的诸佛菩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群秃驴……哦不对,现在没秃驴了。这群菩萨罗汉,我看着办。保证给三界一个交代。”
菩提祖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大殿之中。
五、长安试手
三日后,长安,蜀王府校场。
校场宽阔平坦,四周插满了旌旗,迎风招展。校场中央,立着一杆通体玄黑的巨枪,枪身盘绕着暗金螭纹,枪尖锋利无比,在阳光下泛着寒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这杆枪,长达百米(三十丈),重达千斤,是李愔特意让工部打造的新兵器,名曰“裂穹”。
猪八戒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凑到李愔面前,嘿嘿笑道:“蜀王殿下,那个……俺老猪听说您功夫了得,连奎木狼那样的妖怪都能擒住。能不能……指点俺两招?俺老猪也想学点本事,以后也好保护师父。”
李愔正站在裂穹枪旁,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感受着枪身传来的厚重感。闻言,他转头看向猪八戒,鎏金瞳孔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要跟我打?”
“切磋!切磋!”猪八戒连忙摆手,陪笑道,“就是简单切磋一下。三场定胜负!俺老猪要是赢了,殿下就帮俺在陛俺输了,俺老猪就给殿下当牛做马,任凭殿下差遣!”
李愔笑了,觉得这猪八戒倒是挺有趣的。他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道:“行啊。我让你三招。”
他将裂穹枪往地上一插,枪尾入土三尺,稳稳地立在地上,纹丝不动。自己则空手走到校场中央,对着猪八戒勾了勾手指,语气轻松:“来。”
猪八戒见他如此托大,心中顿时有些不满。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九齿钉耙,大喝一声,使出浑身力气,朝着李愔当头砸下。钉耙带着呼呼的风声,威力惊人,仿佛能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李愔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就在钉耙即将砸到他头顶的瞬间,他身形微微一侧,如同风中的柳絮,轻飘飘地避开了这一击。钉耙擦着他的衣角落下,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第一招。”李愔的声音平静无波。
猪八戒一愣,没想到李愔竟然如此轻松地避开了他的攻击。他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再次举起钉耙,横扫千军,朝着李愔的腰间扫去。这一招,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让人难以躲避。
李愔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横扫而来的钉耙,嘴角微微上扬。他双脚轻轻一点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跃起数丈之高。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了猪八戒的身后。
“第二招。”
猪八戒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咬了咬牙,转过身,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倒打一耙。他将钉耙猛地向后一掏,速度快如闪电,朝着李愔的胸口袭去。这一招,出其不意,防不胜防,是他最得意的招式之一。
李愔仿佛早有预料,提前半步向后退开。钉耙从他的胸前划过,带起一阵劲风。他甚至还有闲心,顺手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语气轻松:“三招了。该我了。”
猪八戒喘着粗气,瞪着李愔,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李愔的对手。李愔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他根本看不清。
他看着李愔那双鎏金瞳孔,忽然想起了孙悟空。当年,孙悟空也是这样,轻轻松松就能躲过他的攻击。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猪八戒忽然把钉耙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俺老猪认输!”
李愔愣在原地,一脸茫然。他看着猪八戒狼狈逃窜的背影,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我还没动手呢……他跑什么呀?”
他看向场边观战的菩提祖师,歪了歪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语气软糯:“喵~师父,他跑什么呀?我还没好好跟他切磋呢。”
菩提祖师失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他看向一旁的东华帝君,调侃道:“师弟,这猪八戒……是你前徒弟?就这本事?”
东华帝君正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拎着酒葫芦,嗑着瓜子。闻言,他呸掉嘴里的瓜子壳,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地说道:“他就一叛徒,早早就投了如来那秃驴。现在如来没了,他爱咋咋地,我才不管他呢。”
李愔又看向另一侧的李靖。这位前兵部尚书,自从削爵后,就被李世民安排到天策府做了个闲职参谋,今日也来凑热闹。李靖嘴角抽搐,低头小声道:“殿下,天蓬元帅他……一直这样。性子急躁,输不起。丢尽了天庭的脸面。”
李愔“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走回裂穹枪旁,伸手握住枪杆,轻轻一拔,将裂穹枪从地里拔了出来。他双手握住枪杆,挥舞了几下,裂穹枪在他手中,如同玩具一般,轻松自如。
“师父,这新枪真好用!”李愔眉开眼笑,抱着裂穹枪,跑到菩提祖师身边,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说道,“比之前那杆枪好用多了!以后我就用它打仗!”
李世民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校场边,看着儿子抱着巨枪,两眼放光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了。他走到菩提祖师身边,低声道:“皇兄,要不……给愔儿的兵,再加点?八百亲卫,确实少了些。他每次出征,朕都提心吊胆的。”
菩提祖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觉得,加多少兵,能拦住这小子?他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
李世民一噎,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带八百人,就敢横穿草原,擒狼妖,救公主。”菩提祖师看着远处正挥舞着裂穹枪,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李愔,语气复杂,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担忧,“你给他八万人,他敢直接打到灵山去。李靖当年带十万兵,不也没拦住他?”
李世民沉默片刻,看着李愔的背影,眼中满是骄傲与宠溺。他忽然笑了,声音低沉而温柔:“也是。这傻子……心里只有大唐。”
只有大唐,没有自己。
所以才敢用八百人,赌一场国运。
所以才敢在佛前撒谎,在父前撒娇,在师前耍赖。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是孙悟空还是李愔,是猴子还是猫,是大唐蜀王还是齐天大圣——
总有人会接住他。
校场上,百米长枪舞出黑色旋风,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呼啸之声。鎏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璀璨如星,熠熠生辉。
而万里之外,灵山的莲池里,一朵新的金莲,正缓缓绽开。花瓣洁白如雪,花蕊金黄灿烂,散发着淡淡的佛光。
三界,即将迎来新的篇章。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