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舵手传艺（1/2）

油灯的光晕在海图上摇晃，老舵手枯树皮般的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航线，停在一处漩涡标记旁。

这里是黑水涡，表面看风平浪静，底下的洋流能把船拽进海底。他声音沙哑，像被海风磨过的礁石，但只要顺着涡旋边缘的逆流走，船速能快三成，敌方的船艇都追不上。

林海凑近，指尖跟着老舵手的轨迹移动。海图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个符号，都是老舵手用几十年命换来的经验。

记住，洋流是海的血脉。老舵手抓起罗盘，指针在他掌心疯狂转动，春分过后，黑潮会贴着舟山群岛南下，那时从东极岛出发，顺流而下，三天就能到上海。

他突然把罗盘塞进林海手里：握着它，感受海的呼吸。浪大时，罗盘会抖；洋流变向时，指针会偏。你要比它先一步察觉。

林海攥紧罗盘，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他能感觉到指针的颤动，像有生命在掌心跳跃。

雾天辨方向，不能只看罗盘。老舵手起身，从床底拖出个木箱，里面装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晒干的海鸟羽毛、装着海水的玻璃瓶、刻着纹路的木片。

雾中眼他拿起一根海鸟羽毛，不同的海鸟，飞的高度和方向都不一样。看到鲣鸟贴着海面飞，说明前方有礁石；看到海鸥成群盘旋，说明附近有渔船或岛屿。

他又拿起装海水的玻璃瓶：用舌头尝一尝，暖流的水偏咸，寒流的水偏淡。顺着咸味走，能找到渔场；跟着淡味走，能找到淡水补给点。

林海跟着学，拿起羽毛观察纹路，蘸着海水品尝，眉头微皱：真的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老舵手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大海不会说话，但它会用浪、用风、用鱼群告诉你一切。你要做的，就是听懂它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老舵手带着林海日夜待在船舱里，传授他毕生所学。

他教林海如何通过星星的位置判断航向，如何通过云的形状预测天气，如何通过鱼群的游动判断海底地形。

遇到风暴，不要慌。老舵手站在船头，任凭风浪打湿衣衫，把船舵打满，让船身侧对着浪头，顺着浪的节奏走。船是有灵性的，你越慌，它越乱。

林海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掌舵。狂风呼啸，巨浪滔天，船身在浪尖上颠簸，像一片叶子。但他握着舵柄，心里却异常平静——老舵手的话像定心丸，让他充满力量。

这船，就像你的兄弟。老舵手拍着船舷，你对它好，它就会带你平安回家；你对它不好，它就会把你葬在海底。

他教林海如何修补船帆，如何给船底刷桐油，如何检查船锚的牢固程度。每一个细节，他都讲得仔仔细细，生怕漏掉一点。

记住，航海没有捷径，只有经验和耐心。老舵手坐在甲板上，看着远方的海平面，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急于求成，结果差点把船开进漩涡。

是你爷爷救了我，他告诉我，大海是最公平的，你付出多少，它就回报你多少。

林海静静地听着，心里满是敬佩。老舵手的一生，都献给了这片海，献给了海龙帮。

这天，老舵手把林海叫到船舱，拿出一本泛黄的《更路簿》。

这是你爷爷传下来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老舵手的手微微颤抖，上面记载了舟山海域所有的航线、暗礁、洋流，还有我这些年的补充。

有了它，你就能在这片海上畅行无阻。

林海接过《更路簿》，纸张粗糙，却沉甸甸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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