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岫云报信（2/2）

远处，沈岫云已经打了水往回走，路过芦苇丛时，又往这边瞥了一眼，这次她的嘴角轻轻勾了勾，像风吹过盐蒿时的弧度，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端着木盆，稳稳地走向监工。

林海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紧贴着《更路簿》残页——那里藏着父亲的念想，现在又多了份盟友的信任。他望着沈岫云的背影，看着她把水递给监工，看着她被监工骂了句动作慢却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干活，心里突然生出股默契的热。

他们没说过一句话，没交换过一句承诺，却凭着对那些人的恨，对渔户的护，成了藏在暗处的盟友。她在盐田埋下干草，他在暗礁道换走霉盐；她冒着风险递来巡逻时间，他想着怎么再从盐仓出盐——就像阿公说的，舟山的海是连在一起的，舟山的渔户，也是连在一起的。

林小子？咋样？有头绪没？

赵大叔的声音从芦苇丛外传来，他是跟着林海一起来的，负责在外面望风。见林海手里拿着纸条，赶紧凑过来，声音压得低：这是啥？

是盐仓的巡逻时间，沈岫云给的。林海把纸条递给他看，语气里带着点难掩的轻快，戌时换岗，换岗时只留两个兵，咱们可以趁那时候摸进去，拿点盐出来。

赵大叔看完纸条，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姑娘真是好样的！有了这情报，咱们就好办了！戌时换岗，刚好是夜里，天黑，好躲！

林海点点头，把纸条收回来，重新折好放进衣袋，咱们先回去，跟阿公商量下，再准备准备——今晚就动手，赶在三天前把盐运回东极岛。

赵大叔点点头，两人悄悄往后退，顺着芦苇丛绕出盐田，往藏船的芦苇荡走。午后的烈日依旧毒，盐田的盐粒依旧烫，可林海却觉得没那么难熬了——手里攥着沈岫云给的情报，心里装着盟友的信任，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路过盐田边的井时，林海往那边望了一眼——沈岫云正在帮一个老女工拢盐，她的手还是那么稳，木耙在盐畦里划过，盐粒被拢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点浅黄的光，像盐田里长出来的、耐活的盐蒿。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然后转身加快了脚步。

今晚，他们要借着沈岫云给的情报，再闯一次外籍势力盐仓；今晚，他们要把盐运回东极岛，护住阿公，护住渔户们；今晚，也是他们和沈岫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

芦苇荡里的小舢板还在，被苇叶遮得严严实实。赵大叔解开缆绳，林海跳上船，手里的桨插进水里，轻轻一荡，船就顺着洋流往鬼见愁暗礁道的方向飘。海风顺着船舷吹过来，带着点盐田的咸，却不再是之前的冷，反而像在为他们鼓劲。

林海摸了摸衣袋里的纸条，又摸了摸怀里的船钉——父亲的仇，盟友的情，东极岛的盼，都在这小小的衣袋里。他知道，今晚的行动肯定险，可他不怕——有沈岫云给的情报，有赵大叔的帮忙，有阿公和渔户们的等待，更有藏在暗处的盟友一起拼，再险的关，也能闯过去。

远处的沈家门盐田渐渐变小，沈岫云的身影也看不见了，可林海的心里，却清晰地记着她递纸条时的眼神，记着戌时换岗那四个字的温度。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而他们，要在这夜里，为东极岛，为舟山的渔户，再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