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鱼舱腐臭（2/2）

小队长没等他说完，就像疯了似的往盐仓跑。盐仓就在船尾，里面还堆着几袋没撒完的——正是林海他们用来换鱼获的霉盐。他冲过去，抬脚就往盐袋上踢，的一声，盐袋被踢破，灰扑扑的盐粒撒了一地，像泼了把发霉的碎渣。

他蹲下身，捏着鼻子，用手指挑起一撮盐。指尖刚碰到盐粒，就感觉到滑腻的霉绒，凑到眼前一看——盐粒表面覆着层灰绿色的霉斑，有的还黏着细小的霉丝，像刚从烂泥里捞出来的。

这群渔户！敢用霉盐骗我！小队长猛地把盐摔在地上，盐粒溅得满地都是，他站起身，一脚踹在旁边的盐袋上，盐袋滚了几圈，撞在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必须严惩！

翻译官赶紧跑过来，见小队长暴怒，吓得不敢喘气，只敢小声问：先生，要不……咱们去东极岛，把那些渔户抓来问罪？

抓！必须抓！小队长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不仅要抓，还要把他们的岛翻过来！敢骗到我头上，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代价！

他说着，就往外喊：集合！把所有兵都叫过来！准备汽艇！去东极岛！

甲板上的外籍兵赶紧行动起来，有的去叫人，有的去检查汽艇，乱成一团。腐臭味还在往四周飘，风把这股子臭吹得更远，连停泊在远处的渔船都能闻见，渔户们交头接耳，眼里满是痛快——谁都猜得到，是外籍商行的鱼烂了，是他们自己贪便宜，吃了大亏。

躲在渔笼后的林海和赵大叔，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赵大叔捂着嘴，憋得肩膀直抖，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解气！太解气了！你看那人的脸，都绿了，比鱼舱里的鱼还难看！

林海的嘴角也抿出一点弧度，却没放松警惕。他知道，那些人肯定会报复，东极岛要面临麻烦了。他摸了摸怀里的《更路簿》残页，指尖蹭过上面的鬼见愁暗礁标记——还好，他们早有准备。

咱们该走了。林海拉了拉赵大叔的胳膊，那些人要去东极岛，咱们得赶在他们前面回去报信，让阿公和渔户们做好准备。

赵大叔点点头，两人悄悄往后退，顺着码头的小巷绕出去，往芦苇荡的方向走。腐臭味还在身后追，却像变成了轻快的调子，伴着他们的脚步。路过一家渔户的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小声的笑：该！让他们抢咱们的鱼，现在好了，鱼烂了，盐也废了，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林海心里也跟着暖了暖。这腐臭味，是那些人的灾祸，却是渔户们的好消息——是他们用智慧拼来的第一份胜利，是抗争的第一步。

走到芦苇荡，两人跳上藏在里面的小舢板。赵大叔拿起桨，用力往水里划，船像离弦的箭，朝着鬼见愁暗礁道的方向去。海风把腐臭味吹得越来越远，身后沈家门码头的混乱声也渐渐小了，只有船桨划水的声，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那些人要是真去东极岛，咱们咋办？赵大叔一边划桨，一边问，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不怕。林海望着远处的东极岛轮廓，声音很稳，阿公早把防御的法子想好了，咱们有暗礁道，有陷阱，还有渔户们一起拼——他们来多少，咱们就能挡多少。

赵大叔点点头，手里的桨划得更有劲了。船行在平静的海面上，晨光洒在船板上，暖融融的。林海摸了摸腰间的陶罐，里面的盐粒已经有三十二粒了——这一粒，是属于的日子。

他知道，东极岛的考验要来了，那些人的报复会比想象中更狠。可他不怕，因为他有阿公，有赵大叔，有所有愿意一起拼的渔户，还有父亲留下的船钉和《更路簿》——这些，都是他的底气，是东极岛的底气。

海风顺着船舷吹过来，带着点海的咸，却没了刚才的腐臭，反而像在为他们鼓劲。小舢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浅痕，朝着东极岛的方向疾驰，身后的沈家门，只留下满港的腐臭和那些人的暴怒，像一场滑稽的闹剧，宣告着渔户们的第一次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