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沈墨的反思:“改革没有终点,只有新起点”(2/2)
9.83%...9.86%...9.89%...
时间还剩二十二分钟。
副总理走到沈墨身边,低声说:“手段很硬。”
“没办法。”沈墨看着屏幕,“对付癌细胞,就得用手术刀。”
“但手术会疼。”副总理说,“接下来三个月,永川会疼。你准备好了吗?”
沈墨没回答。
他看向车间里的工人——他们还在忙碌,对这场发生在屏幕后的战争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机器不能停,产品要合格,工资要按时发。
“他们准备好了。”沈墨说,“我就准备好了。”
数据屏上的数字继续跳动:
9.92%...9.95%...9.98%...
最后两分钟。
整个车间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盯着那块屏幕。
李文博在监控室里喊:“最后一波数据上传!所有企业实时生产数据汇总完成!”
刘大锤握紧了满是老茧的手。
许半夏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永川转型纪实》。
秦衡从外面走进来,对沈墨点了点头——意思是,外面的人都控制住了。
副总理看着手表。
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10.00%。
数字定格。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工人们拥抱,技术员跳起来,连一向严肃的刘大锤都咧开缺牙的嘴笑了。
但沈墨没笑。
他走到数据屏前,调出后台日志——最后那一瞬间,数据有异常波动。不是自然增长,是有人……手动调高了0.02个百分点。
谁调的?
他看向李文博。年轻技术员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他看向顾晓梦——她在省金控监控资金流,不可能碰生产数据。
副总理走过来,也看到了日志。
“有人帮你。”老人说。
“我知道。”沈墨说,“但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虽然不在你这边,但也不希望永川输。”副总理拍了拍他的肩,“这就是政治。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深浅不一的灰。”
考察组离开车间时,副总理在门口停下。
“沈墨,”他说,“永川模式,会作为典型全国推广。但你记住——今天之后,你就不再只是永川的沈墨了。你是全国的靶子。所有想守旧的人,所有想分蛋糕的人,所有被你触怒的人,都会盯着你。”
“我知道。”
“还有,”副总理顿了顿,“李主任会被审判,但‘园丁计划’不会完全解散。它会改革,会重组,会变成真正为国家服务的工具。而这个改革的任务……”
他看向秦衡。
秦衡上前一步:“由我负责。”
沈墨明白了。
这是一场交易。秦衡接手工改,换取李主任倒台。而他沈墨,用永川的成功,换来了全国推广的机会。
所有人都得到了想要的。
但代价是,那些更深层的东西——四十年的利益网络,那些藏在名单之外的名字,那些真正操控一切的手——依然存在。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回去写份报告。”副总理上车前说,“题目就叫‘改革没有终点,只有新起点’。下个月,中央党校要开专题研讨会,你去讲课。”
车开走了。
车间外的空地上,只剩下沈墨、秦衡,和远处还在欢呼的工人们。
“恨我吗?”秦衡问。
“不恨。”沈墨说,“你做了你该做的。”
“那你接下来做什么?”
沈墨看向天空。
已是黄昏,夕阳把云层染成血色。
“继续改革。”他说,“但这次,我要改规则。不是修补,是重建。”
秦衡笑了:“那祝你好运。”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他没回头,“最后那0.02个百分点,是我调的。用你父亲当年留在系统里的后门——‘青山代码’。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需要帮助,就用这个代码。”
沈墨愣住。
“你父亲……”秦衡的声音有些缥缈,“是个理想主义者。所以他死了。但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他走了。
沈墨站在原地,很久。
手机震动,许半夏发来信息:“回家吃饭吗?妈炖了汤。”
他回复:“回。”
然后,他最后一次看向车间。
工人们开始收拾工具,准备下班。他们笑着,聊着,计划着明天的工作,计划着发工资后给家里买什么,计划着孩子的学费,计划着未来的生活。
那些平凡而珍贵的计划。
就是这一切的意义。
沈墨转身离开。
路灯一盏盏亮起。
而新的战斗,已经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