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与许半夏的约定:“等忙完这阵,就结婚”(2/2)
沈墨没坐。他看着孩子们:“他们……”
“他们很好。我只是带他们来做个测试。”顾晓梦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你看,他们的认知能力已经达到八岁儿童水平,逻辑推理能力甚至超过部分成年人。这就是‘优化’的效果。”
“你想干什么?”
“完成霍夫曼没完成的事。”顾晓梦站起来,“但不是用他的方法。我不建地下城,不搞‘方舟计划’。我要做的更简单——培养一批‘新人类’的种子,让他们自然地融入社会,用他们的智慧推动文明进步。”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城市:“沈墨,你改革了半年,清除了那么多壁垒,但你改变人心了吗?那些贪污腐败,那些地方保护,那些为了私利不择手段的人——你改变了多少?”
沈墨沉默。
“你改变不了。因为人性本如此。”顾晓梦转身,“但如果我们从基因层面优化,让人天生更善良、更聪明、更有同理心呢?如果我们培养出的下一代,不再有那些劣根性呢?”
“你没这个权利。”沈墨说。
“那谁有?上帝?自然选择?”顾晓梦笑了,“沈墨,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病了。而我只是在尝试治病。”
她按下一个按钮。会议室墙壁变成透明显示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过去两个月,我通过‘智慧法援’系统,收集了玉泉县所有法律咨询数据。分析显示:土地纠纷的背后,是四十年来积累的猜忌、贪婪、自私。这些负面情绪像病毒一样传染,一代传一代。”
数据可视化,变成一张黑色的网,笼罩着玉泉县地图。
“但如果我们能切断这种‘传染’呢?”顾晓梦眼神炽热,“如果我能在胚胎阶段,就编辑掉那些导致自私、暴力的基因片段呢?如果我们能创造出一代真正‘无私’的人呢?”
沈墨看着那些数据,突然明白了。
“所以你赞助许半夏的法律服务站,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收集数据。你要找的,是人类负面行为的‘基因根源’。”
“对。”顾晓梦坦然,“而且我找到了。在玉泉,有一种罕见的基因突变,携带者表现出超强的同理心和利他行为。这种突变,就存在于南山村部分村民的基因里——包括李奶奶。”
她调出基因图谱:“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种突变基因,通过基因编辑技术,植入更多人的胚胎。二十年后,玉泉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和谐社会’。然后再推广到全省、全国……”
“你疯了。”沈墨打断她,“你没有权利决定别人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就算是为了‘好’的目的,也不行。”
“那谁有权利?那些让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贫穷的父母?那些传递暴力与仇恨的家族?那些用权力压迫弱者的官员?”顾晓梦的声音提高,“至少我在尝试让这个世界变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两个孩子停下手中的积木,茫然地看着两个争吵的大人。
沈墨深吸一口气:“晓梦,我父亲当年也想过‘改造世界’。他想用一座水库,让下游几十万人免于洪灾。但他知道,真正的改变不是从上到下的‘设计’,是从下到上的‘生长’。所以他教村民修堤坝,教他们看水情,教他们自己保护自己。”
他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身:“真正的文明,不是一群‘完美’的人生活在实验室里。是一群有缺点、会犯错、但愿意学习和成长的人,在真实的世界里磕磕绊绊地前进。”
顾晓梦盯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沈墨,你真是……和你父亲一模一样。明明知道更好的路,却非要选最难的那条。”
她关掉显示屏:“孩子你带走吧。基因编辑的数据我会销毁。但我要提醒你——霍夫曼不是真正的‘园丁长’。真正的‘园丁长’,是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而他,已经盯上你了。”
“是谁?”
顾晓梦摇头:“我不能说。但你可以查查——当年批准玉泉水库建设的那位省领导,后来去了哪里。”
她按下另一个按钮。会议室的门滑开,外面是空旷的走廊。
“走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
沈墨抱起两个孩子,走到门口时回头:“晓梦,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最后,选择了做个人。”
他离开后,顾晓梦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删除所有数据。
删除到最后一个文件夹时,她犹豫了。那里面是她母亲苏婉清的照片,还有母亲留下的日记:
“如果有一天,你面临选择——是当‘神’改造人类,还是当‘人’接受不完美。记住,你母亲选的是后者。因为不完美,才是人性最完美的地方。”
她点击了永久删除。
然后起身,走向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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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抱着孩子下楼时,手机响了。是手术室打来的。
“沈主任,手术成功了!纳米机器人全部取出,许律师的生命体征稳定!”
他腿一软,靠在墙上。
怀里的孩子伸手摸他的脸:“爸爸,你怎么哭了?”
“没事。”沈墨抹了把脸,“爸爸是高兴。”
走出大厦时,夕阳正从玉泉山落下。
杨大勇的电话也来了:“沈博士!找到了!我们在南山村老井检测……里面有那种抑菌剂成分!能治庄稼的病!”
沈墨抬头,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原来父亲留下的,从来不是一座水库。
是一线生机。
在地底深处,静静流淌,等待被人发现。
就像人心里的善,哪怕被埋得再深,也永远不会消失。
他抱紧孩子,轻声说:“走,我们回家。妈妈在等我们。”
而在他身后的大厦天台上,顾晓梦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然后纵身跃下。
风在耳边呼啸时,她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见沈墨。
那时他说:“改革不是为了创造完美,是为了给不完美留出成长的空间。”
现在她终于懂了。
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