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囚笼(2/2)
也就在这时,他身后墙壁上一幅巨大的田园风景油画,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暗的暗门。
瑞士卫队的队长,身著那身標誌性的红黄蓝制服,面无表情地从中走出。
他身后,是四名手持长戟、眼神冰冷的卫兵。
“你————你们是什么人!”
博蒙特公爵惊恐地后退一步,色厉內荏地喝道,“这是国王的宫殿!你们想干什么我要见国王!”
卫队队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纸捲轴,当著他的面展开,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宣读判决书般的语调念道:“奉吾王路易十六世之命,夏尔奥古斯特德博蒙特公爵,涉嫌欺瞒王国、资助外敌、私通英夷,犯有叛国重罪。现予以收押,等候最高特別法庭审判。”
“不————!!”
博蒙特公爵的脑袋“嗡”的一声,所有的幻想、所有的傲慢,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终於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加冕礼,而是一个陷阱。
他最后的意识,是他那枚引以为傲的“圣路易骑士团”勋章,在与卫兵的推搡中,被扯落下来,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哀鸣。
当博蒙特公爵以叛国罪被捕、其全部私兵被缴械的消息,由官方公报以加急的形式正式发布时,整个巴黎的贵族沙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普罗旺斯伯爵。他几乎是在公报发布的第一时间,便通过所有渠道,公开表达了他对“国王陛下清除国家叛徒的英明决定”的“最坚决的、毫无保留的拥护”。
这记来自最亲密盟友的背刺,彻底断绝了任何人为博蒙特辩护或反抗的可能。
审判,在所有政治障碍都被清除后,进行得异常顺利。由於证据確凿,且没有任何一位有分量的大贵族出面干预,最高特別法庭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在两天之內就走完了所有流程。
最终的判决,被张贴在了巴黎的每一个广场上,並有皇家书记官现场宣读“——罪犯夏尔奥古斯特德博蒙特,剥夺一切爵位与財產,即刻执行,流放盖亚那,终身不得返回法兰西国土。”
当皇家书记官在巴黎市政厅前的广场上,用他那尖利而毫无感情的嗓音,念出判决书上最后那致命的两个词—“流放盖亚那”时,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市民中,先是爆发出了一阵短暂的、因无知而產生的欢呼,但隨即,这欢呼便被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寂静所取代。
在场的贵族和富商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盖亚那!
那个名字,在法兰西的上流社会中,是一个比死亡本身更恐怖的诅咒。
它不是断头台上那痛快的一刀,不是决斗场上那尚存一丝体面的倒下。
它是南美洲那片被绿色植被和黑色沼泽所覆盖的“魔鬼之地”,是热病、毒虫、瘴气和绝望的代名词。它意味著一个贵族將失去他最珍视的一切:荣誉、姓氏、財富,以及在文明世界中存在过的所有痕跡。他將在屈辱和病痛中,缓慢地腐烂,最终化为那片绿色地狱里一具无人知晓的枯骨。
隨著皇家书记官离开,现场诡异的氛围,为这场精心策划的政治绞杀行动,画上了完美的句点。
而“盖亚那”这个遥远而恐怖的地名,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正式取代了“巴士底狱”,成为了悬在所有法兰西贵族头顶的、最让他们不寒而慄的达摩克利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