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暗踪(2/2)
他们继续往上走,来到一处半山腰的小寺庙。
寺庙不大,香火却旺,不少香客进出。无尘和林承启也买了香,进去拜了拜,捐了几个铜钱的香油钱。
庙里有个老和尚在扫地,无尘上前,合十行礼:
“老师父,请问这附近可还有别的寺庙?我们想多拜几处。”
老和尚停下手,看了看他们:
“顺着后山这条小路下去,走不远,还有一座小庵堂。再往南,郑公公捐资修的那座弘觉寺,也在修建中,不过还没完全完工,倒也能去上炷香。”
“多谢老师父。”
无尘谢过,和林承启往后山走去。
后山小路僻静,没什么人。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能远远望见山坳里那片院落的全貌。
院子不小,有十来间屋子,中间有个天井。
靠东边墙根下,似乎有两个人影坐着晒太阳,穿着深色的衣服,动作迟缓,年纪应该不小了。
“看,”
林承启小声说,“那应该就是……”
话没说完,无尘忽然拉了他一把,两人闪到一块山石后面。
只见山下小路上,有两个人影正往上走。
走在前头的是个戴斗笠的,身形有些熟悉。
后面跟着个短打扮的汉子,像是随从。
无尘屏住呼吸。
那人走到离他们藏身处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也往山坳院落的方向望了望,然后转身,对随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随从点点头,快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戴斗笠的人独自站了一会儿,摘下斗笠,扇了扇风。
是陈玄理。
虽然离得远,但无尘认得他那身形。
他也来了。
果然跟来了。
陈玄理似乎没发现他们,站了片刻,又戴上斗笠,沿着原路慢慢下山去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无尘和林承启才从石头后出来。
“他果然盯着我们。”
林承启说,“这下麻烦了。我们在这儿,他在暗处看着。”
无尘想了想:
“他看了那院子,却没靠近,说明他也知道那地方不好进。他一个人,带了个随从,人手应该不多。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从长计议。”
他们在山下村里找了户人家,租了间闲置的柴房,暂且安身。
主家是一对老夫妇,儿子在城里做工,家里空着间屋子,见他们给钱爽快,也就答应了。
安顿下来后,两人商量下一步。
硬闯肯定不行,得想别的法子。
“那些老太监关在里头,总要吃饭,总要有人送东西进去。”
林承启说,“咱们能不能从送东西的人身上想办法?”
无尘点头:
“我也这么想。明天开始,我们分头行事。你去附近转转,看看往那院子运送粮菜物资的都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来,从哪里来。我再去寺庙那边打听打听,看有没有知道内情的老香客或者和尚。”
第二天,两人分头行动。
林承启在山路附近守了大半天,果然看见一辆骡车沿着山路过来,车上装着米袋、菜蔬,还有两个大筐,盖着布,不知是什么。
赶车的是个精壮汉子,车到院门前,里头有人开门,验看了什么东西,才放车进去。
不多时,骡车空着出来了,沿原路返回。
林承启悄悄跟了一段,见那骡车进了山下一个不小的庄子,庄门口有人守着,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别业。
他没敢靠近,记下位置就回来了。
另一边,无尘在弘觉寺工地附近转了转。
寺庙确实还在修建,工匠们忙着运料、砌墙。
她跟一个在工地外歇息的老工匠攀谈,递上自己的水囊。
“老师傅,辛苦。喝口水吧。”
老工匠谢过,接过去喝了几口。
“这庙气派,是郑公公捐修的?”
无尘问。
“是啊,”
老工匠话匣子打开,“郑公公心善,信佛。这牛首山好几处庙宇,都有他的功德。听说啊,郑公公平日里就在这山上静修,有时还跟方丈讲论佛法呢。”
无尘顺着话问:
“郑公公常在山里住,那他手下办事的人,是不是也得在附近安置?”
老工匠左右看看,
“姑娘问这个……倒是有些老公公,住在那边山坳里。”
他指了指方向,“不过那些人,不常出来。说是养老,其实跟圈起来差不多。我有个远房侄子,在里头当杂役,送过几回饭。他说啊,里头有几个老公公,脾气古怪得很,整天不说话,就对着一些图纸、木头模型发呆,也不知以前是干什么的。”
图纸?模型?无尘心里一动。
她想起姚广孝那地宫的复杂机关。
“老师傅,您那侄子,还能进那院子么?”
“早不让他送了,”
老工匠摇头,“里头换了人,现在送东西的都是专人来,生面孔不让进。我那侄子,现在就在山下庄子里帮工,专门管往山上运货。”
无尘谢过老工匠,记下了山下庄子的位置。
回去和林承启一对,两人说的正是同一个庄子。
看来,那庄子就是供应山坳院落的据点,也是唯一能和里头接触的外界通道。
夜里,柴房点着盏小油灯。
两人低声商量。
“得进那庄子看看,”
无尘说,“找机会混进去,或者找里头的人打听。”
“太险了,”
林承启担心,“陈玄理也在附近,万一撞上……”
“顾不了那么多了。”
无尘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姚广孝把知情人藏在这儿,必定有原因。那些老太监脑子里记的东西,可能就是地宫机关的钥匙。拿到了,我们才有回去的希望。”
她顿了顿,又说:
“至于陈玄理,他想要的是我们‘穿越’的法子。在他弄清楚之前,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死手。我们小心些,见机行事。”
林承启知道无尘说得对。他点点头:
“那行。明天我去庄子附近再探探,看看有没有办法混进去。”
他们不知道,此刻,陈玄理也在山下另一处隐蔽的农户里,听着手下的回报。
“爷,看清楚了。他们住在村东头老刘家的柴房。今天分头行动,那小子去盯了送菜的骡车,那女人去了寺庙工地打听。”
手下说,“看样子,他们是想打探山坳里那些老太监的消息。”
陈玄理坐在暗处,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光:
“山坳里……那些老阉人,果然藏着要紧东西。姚少师把他们弄到这儿,不会是白养着的。”
他手指敲着桌面:
“继续盯着。看看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尤其注意,他们会不会想法子接触那庄子里的人。”
“爷,咱们要不要先动手?把那两个人……”
“不急,”
陈玄理打断他,“让他们先探路。那院子不是好进的,那庄子也不是容易混的。等他们碰了壁,或者找到了门路,咱们再出手。记住,我要的是他们知道的‘法子’,活的有用。盯紧了,别跟丢。”
“是。”
手下退下。
陈玄理独自坐着,摘下脸上的面具。
油灯光映着他脸上狰狞的疤痕。
他伸手摸了摸,触感粗糙凸起。
楚妃,你划在我脸上的,我记着。
你想要的,我也想要。
等我把那穿越轮回的法子弄到手,回到过去……
咱们的账,再一笔一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