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青囊之路(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挂了电话,她给林远峰发了一条消息:“案子判了,七年。”林远峰回了一个字:“嗯。”
那天晚上,林半夏一个人去了老宅。院门没锁,她推门进去,院子里很静,桂花树还在,树下没有落叶,显然是有人打扫过。她不知道打扫的人是林远峰还是陈玉楼自首前做的,但无论谁,这座老宅还在,青囊门的根还在。她站在树下,闭着眼,闻着桂花的香味,仿佛听到曾祖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半夏,你记住,青囊门的药方不只是药方,是人心。”
她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从巷口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她转身走出老宅,锁好门,沿着巷子往大路上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是林远峰。
“你怎么来了?”林半夏问。
林远峰说我在山上看到你的消息,就下来了。七年,不长,但也不短。
林半夏说你想去看他?
林远峰没回答,转身往大路走去。林半夏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穿过天桥,穿过灯火,走到了看守所门口。大门紧闭,灯光昏暗。林远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回走。
林半夏追上他。你不进去见他?
林远峰说见了说什么?问他为什么偷方子?问他为什么害人?问他还记不记得曾祖父的样子?他都知道,我也知道。不用问,也不用答。
林半夏没再追问。她看着林远峰的背影,那个高高瘦瘦的、沉默寡言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除了她。她快步走上前,和他并肩走在一起。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
第二天,林半夏在基金会的办公室里开了一个会。赵研究员、沈放、恩恩都来了。林远峰没来,他在山上采药,说抽不开身。林半夏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然后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一张图——一个同心圆,最中心是《青囊遗录》的方子和理论,外圈是替代药材的研究,再外圈是贫困患者的救助,最外圈是公众科普和政策倡导。
“这是基金会的五年规划。”林半夏指着图说,“第一步,完成青囊方替代药材的安全性有效性验证,申请专利和药品注册。第二步,建立贫困肝胆疾病患者救助网络,覆盖全省。第三步,推广青囊方的公众认知,让更多人了解肝胆疾病的预防和治疗。第四步,推动相关政策出台,把青囊方纳入医保目录。每一步都需要钱、人、时间。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方子。”
赵研究员说第一步我能帮忙,药效学和毒理学实验我们研究院可以做,临床试验需要找三甲医院合作。沈放说我可以帮我联系省人民医院的肝胆外科,他们一直对中医药治疗肝胆疾病有兴趣。恩恩说我可以帮忙写科普文章和宣传材料,我学中文的,笔杆子还行。
林半夏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这些人,有的是同行,有的是朋友,有的是亲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她。她说那第一步,就从临床试验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林半夏忙得像一只不停转动的陀螺。白天在医院上班,下班后去研究院做实验,周末去桃花峪随访病人,晚上还要整理基金会的账目和材料。沈放陪她一起跑,开车、搬东西、联系合作方,什么事都干。恩恩说她俩是“黄金搭档”,沈放听了脸红了,林半夏假装没听到。
桃花峪的救助项目启动两个月后,陈老太太打来电话,说村里的李大爷肝功能指标恢复正常了,能下地干活了。林半夏不信,让他来医院复查。李大爷来了,抽了血,化验单一出来,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主管医生说他这是彻底治愈了,以后定期复查就行。李大爷拉着林半夏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林半夏说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底子好,也是现代医学和传统中医药共同作用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李大爷说不管谁的功劳,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叫我。
林半夏笑了,说好。
那天晚上,林半夏在基金会的网站上更新了一篇日志,标题是《桃花峪的第一个治愈病例》。她写道:“今天是我从医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不是因为某个人的感激,而是因为曾祖父的方子真的救了人。不,不是曾祖父的方子,是曾祖父的心。他留给我们最大的财富,不是那些泛黄的手稿,不是那些神秘的药方,而是一颗济世的心。这颗心,我们青囊门的人,会一代一代传下去,像老宅的桂花树,年年花开,年年香。”
日志发出后,不到一个小时,收到了上百条留言。有的说“林医生加油”,有的说“感动哭了”,有的说“我也学过中医,但很久没用了,看到你的故事想重新捡起来”。林半夏一条一条地看,看到一条匿名的留言,只有一句话:“对不起。”她知道是谁,没有回复。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风吹过,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轻轻晃动。她关掉电脑,走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若有若无。